渔船在漆黑的海面上摇晃,每一次浪头拍打船身都让宁汐月的心跳加速。周明趴在船尾,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甲板。裴清越的状况更糟,镜化已经蔓延到他的鼻梁,呼吸时带出细碎的镜片。
"坚持住。"宁汐月撕下衣袖为周明包扎,"快到安全屋了。"
顾怀舟站在船头,左轮手枪警惕地指向岸边。月光下,码头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巢穴,无数镜蛛在建筑物间爬行,偶尔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它们没追来。"顾怀舟低声道,"但岸上情况更糟。"
宁汐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整个海潮镇的轮廓在血月下扭曲变形。镜园上空的光柱直插云霄,仿佛连接着天与地。更可怕的是,镇上的建筑开始出现不自然的镜面化——砖墙变成光滑的镜面,窗户扭曲成眼睛的形状。
"镜奴在改造现实。。。"裴清越艰难地说,"它要。。。把整个镇子。。。变成镜界入口。。。"
渔船绕过一片礁石区,靠近一处隐蔽的小码头。这是渔民的私人泊位,远离主要港口。顾怀舟率先跳上岸,确认安全后示意其他人跟上。
"安全屋就在那片林子里。"他指着不远处黑黢黢的树林,"周明提前准备的。"
宁汐月和周明架着裴清越,四人跌跌撞撞地穿过沙滩。夜风夹杂着海腥味,却也掩盖不了从镇上飘来的焦臭味。树林里出奇地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安全屋是一间半埋在地下的木屋,外表看起来像个废弃的储藏室。顾怀舟移开门口的伪装,露出一个铁门。他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渔夫举着油灯,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老陈,是我们。"顾怀舟低声道。
老渔夫的目光在裴清越镜化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侧身让开:"快进来,外面不安全了。"
安全屋内比想象中宽敞,堆满了各种物资。角落里甚至有一张简易手术台,上面摆满了医疗器具。老陈帮周明躺上去,熟练地检查伤口。
"子弹擦伤,没伤到骨头。"老陈麻利地清洗伤口,"但失血太多,需要输血。"
宁汐月环顾四周:"这里有血袋?"
"冰箱里有。"老陈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木箱,"周明提前准备的。"
顾怀舟帮老陈处理伤口,宁汐月则扶着裴清越躺到一张简易床上。他的体温低得吓人,皮肤下的镜面物质像冰一样冷。
"钥匙。。。"裴清越抓住她的手腕,"七锁。。。还差几件?"
宁汐月回忆了一下:"祠堂里有五件,加上你的铜钱和七瓣莲花,应该齐了。"
"不。。。"裴清越摇头,"七瓣莲花。。。不是第七件。。。"
"那是什么?"
"心印。。。"裴清越的呼吸越来越弱,"我的。。。锁骨下。。。"
宁汐月这才想起裴清越锁骨下的七瓣莲花纹身。她轻轻拉开他的衣领,惊讶地发现纹身正在发光,与七瓣莲花法器被激活时的光芒一模一样。
"这是。。。"
"裴家。。。守望者的标记。。。"裴清越艰难地解释,"代代相传。。。只有血脉。。。能激活。。。"
顾怀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支针剂:"吗啡,能暂时缓解他的痛苦。"
宁汐月接过针剂,但裴清越摇头拒绝:"不能。。。模糊意识。。。镜奴会。。。趁虚而入。。。"
老陈突然从窗边回头:"有人来了。"
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顾怀舟熄灭油灯,屋内陷入黑暗。透过木板缝隙,宁汐月看到树林边缘有几个黑影在移动,手里拿着火把。
"不是镜蛛。。。"顾怀舟低声道,"是人类。"
"周少爷的人?"宁汐月问。
顾怀舟摇头:"动作太专业,像是。。。"他突然停住,"等等,那个身形。。。"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月光下——是李叔,但他的状态比地窖中更加诡异。左半边身体还是人类,右半边已经完全镜化,走起路来发出金属摩擦声。他身后跟着五六个黑衣人,每人手中都拿着古怪的铜镜武器。
"是仪式队伍。。。"裴清越挣扎着坐起来,"他们在找。。。最后的祭品。。。"
宁汐月感到一阵寒意:"什么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