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越将幻形砂倒在手心,分给宁汐月一半。"含在舌下,不要咽下去。"他低声指示,"味道会很糟,但忍住了。"
宁汐月将那些银色颗粒放入口中,立刻感到一阵剧烈的苦涩从舌尖炸开,像吞了一口融化的金属。她强忍着作呕的冲动,看着裴清越做了个"十"的手势——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两人沿着小巷快速移动,宁汐月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几乎完全消失在空气中。更奇怪的是,她能感觉到周围物体的存在,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到它们的轮廓——就像在梦境中一样清晰。
"入梦术的感知。。。"裴清越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需要开口,"幻形砂加强了你的能力。小心,别碰到任何东西。"
他们悄无声息地接近古董铺的后门。门锁已经被破坏,门虚掩着。宁汐月通过增强的感知能力,能"看"到里面有三个黑衣人正在翻箱倒柜,他们的动作在幻形砂的效应下显得异常缓慢。
"地下室。。。"裴清越指引她,"李叔的密室在那里。"
两人像幽灵一样穿过混乱的前厅。宁汐月经过一个黑衣人身边时,那人突然停下动作,警惕地环顾四周。
"有人吗?"黑衣人嘶哑地问。
"别疑神疑鬼的。"另一个黑衣人回答,"继续找。影主要的是那块玉。"
宁汐月和裴清越屏息静气,慢慢挪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楼梯吱呀作响,但在幻形砂的作用下,声音似乎被扭曲了,黑衣人没有察觉。
地下室比宁汐月记忆中的更加阴暗潮湿。黑衣人显然已经来过这里——书架被推倒,古籍散落一地,李叔精心布置的阵法被粗暴地破坏。
"这边。"裴清越引导她来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前,"需要你的血。"
宁汐月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砖缝处。血液渗入砖缝,墙面上立刻浮现出复杂的符文网络,与石碑上的图案惊人地相似。
"这是。。。"
"镜像封印。"裴清越解释,"李叔用宁远山留下的力量创造的。只有宁家血脉能打开。"
墙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小型密室。密室内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青铜匣子,匣子表面刻满了与镇魂玉裂纹完全一致的图案。
宁汐月伸手去拿匣子,却被裴清越拦住:"等等。"他指向匣子下方——一根几乎不可见的银丝连接着匣子和桌面。"陷阱。影主的人设的。"
他小心地剪断银丝,然后才允许宁汐月拿起匣子。匣子很轻,但宁汐月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与镇魂玉共鸣,发出轻微的震动。
"打开它。"裴清越紧张地看了眼不存在的计时器,"我们时间不多了。"
宁汐月按下匣子侧面的机关。盖子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块残缺的镜片,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更大的镜子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这是。。。"
"镇魂镜的碎片。"裴清越的声音带着敬畏,"我以为它已经毁于二十年前的大火。"
宁汐月胸前的镇魂玉突然变得滚烫,镜片也开始发光。两件物品之间的共鸣越来越强,最终,镇魂玉从她脖子上挣脱,悬浮在空中,与镜片缓缓靠近。
"它们是一体的。。。"宁汐月恍然大悟,"镇魂玉是镜子的核心!"
两件物品接触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爆发,照亮了整个密室。宁汐月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她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中映出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年轻时的李叔和父亲宁远山。
"汐月。。。"镜中的宁远山微笑着伸出手,"你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父亲?"宁汐月颤抖着触碰镜面,手指却穿过了镜面,如同穿过水面。
"时间不多,听我说。"宁远山的声音急促起来,"镇魂玉不是钥匙,而是锁。它锁住的不是镜奴,而是。。。"
影像突然扭曲,李叔的声音插了进来:"镜子有两面!记住,汐月,当你使用镇魂玉时,必须同时激活两面!"
"什么意思?"宁汐月急切地问,"哪两面?"
"现实与梦境。。。"宁远山的声音开始模糊,"生与死。。。过去与未来。。。你必须同时存在于。。。"
影像突然中断,宁汐月被猛地拉回现实。裴清越正焦急地摇晃她:"我们得走了!幻形砂要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