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渐行渐远,渔具店后屋陷入死寂。宁汐月从门缝中确认外面无人后,才悄悄溜出。海雾越发浓重,将整个码头区笼罩在湿冷的灰暗中。她拉紧头巾,沿着墙角的阴影快速移动,右手紧握着那块镜片,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
按照裴清越的指示,李叔应该藏身在码头区最东边的老灯塔里。那里废弃多年,但结构坚固,视野开阔,是绝佳的藏身之所。宁汐月避开主路,穿过一条条狭窄的小巷,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海浪的轻响。
转过一个拐角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前方巷口处,一个熟悉的白影一闪而过——裴清越。他不是应该去观月观找"镜玉"吗?宁汐月犹豫片刻,决定跟上去看看。
借着雾气的掩护,她保持着安全距离。裴清越走得很快,不时回头查看,显然也在提防跟踪。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后,他停在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板。门开了一条缝,他迅速闪入。
宁汐月绕到小楼侧面,找到一扇破损的窗户。透过缝隙,她看到屋内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裴清越正与一个背对着窗户的人交谈,那人穿着灰色长袍,正是之前在码头见过的那个。
"。。。时间不多了,"灰袍人的声音沙哑,"影主已经察觉到月玉被激活。"
裴清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这是你要的引魂砂,足够三次仪式使用。"
灰袍人接过布袋,掂了掂重量:"代价呢?"
"我要见镜女。"
灰袍人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你以为你是谁?镜女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裴清越的声音冷了下来:"告诉你们主子,裴家不是好惹的。当年宁家灭门之夜,是谁提供了镇魂玉的下落?是谁在顾家安插了眼线?"
宁汐月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抠进窗框。木屑刺入指尖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继续听下去。
灰袍人沉默片刻:"即便如此,镜女也不会见外人。不过。。。"他压低声音,"她让我转告你,缘玉的下落已经查明,就在——"
一阵风吹过,盖过了后半句话。宁汐月焦急地调整角度,却看到灰袍人突然转向窗户方向,似乎察觉了什么。她迅速蹲下,屏住呼吸。
"怎么了?"裴清越问。
"没什么,"灰袍人收回目光,"可能是野猫。记住,明晚子时,老地方。带上你承诺的东西。"
"我会准时到。"
听到这里,宁汐月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她小心翼翼地后退,却在转身时踩到了一根断裂的木板。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宁汐月顾不得隐藏,拔腿就跑。身后传来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裴清越的喝声从背后传来。
宁汐月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甩开了追兵。她不敢停留,一路狂奔到灯塔附近才停下,靠在潮湿的砖墙上大口喘息。
裴清越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中回响。宁家灭门之夜?裴家提供的情报?他到底站在哪一边?李叔的警告在她耳边回响:"不要相信任何人。。。"
灯塔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宁汐月犹豫了——如果裴清越不可信,那么李叔呢?她握紧镜片,决定赌一把。
"李叔?"她轻声呼唤,推开门。
灯塔底层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油灯在楼梯旁摇曳。墙上贴满了泛黄的地图和笔记,中心的桌子上散落着各种古物和符纸。宁汐月认出了几件李叔随身携带的法器,确信这是他的临时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