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隧道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用手抓住，每走一步都像是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宁汐月的右手符文剧烈跳动，警告着她前方不断增强的精神压迫。

"等等。"她突然停下，拉住前面的裴清越，"这里有古怪。"

隧道墙壁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色物质，像蛛网又像霉菌，随着他们的靠近微微蠕动。顾怀舟用匕首挑起一点，那物质立刻顺着刀刃向上蔓延，吓得他赶紧甩掉。

"镜奴的触须。"裴清越声音紧绷，"它在标记领地。"

隧道深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有人在远处打碎玻璃。宁汐月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她看到隧道尽头不是黑暗，而是一面巨大的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们三人的倒影，而是三个模糊的古装人影。

"汐月？"顾怀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还好吗？"

"我看到了。。。先祖。"她喘息着说，"铜镜是通道。"

裴清越若有所思："老祠堂的记载提到过真镜，能映照过去未来。"他突然警觉地抬头，"听！"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节奏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顾怀舟熄灭蜡烛，三人紧贴墙壁。黑暗中，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奇怪的、像是液体滴落的声响。

微弱的银光从隧道拐角处渗出。宁汐月眯起眼睛，看到一队人形轮廓正机械地向他们走来——那些人的身体已经半晶体化，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最前面的赫然是镇长，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镜面。

"巡逻队。"裴清越的呼吸喷在宁汐月耳畔，"别动，别出声。药丸的效果还在，他们看不见我们。"

晶体人从他们面前不到一米处走过。宁汐月屏住呼吸，看到镇长手中捧着一面造型奇特的铜镜，与她收集的三面风格相似，但镜框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当铜镜经过时，宁汐月右手符文突然剧痛，她差点叫出声来。镜面中闪过一幕可怕的景象——数百人被银色的锁链束缚在一个巨大的祭坛上，他们的身体正在缓慢晶体化。

巡逻队走远后，顾怀舟重新点燃蜡烛："那面镜子。。。"

"是关键。"宁汐月揉着疼痛的右手，"镜奴用它来控制被转化的人。"

裴清越的表情异常凝重："那不是普通的控制镜。。。我在家族秘典中读到过，那叫魂镜，能抽取活人的精神能量。"他看向隧道深处，"镜奴在准备最后的仪式。"

三人继续前进，隧道逐渐向下倾斜，空气越来越潮湿。墙壁上的银色物质变得更厚，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镜面般的结晶体。宁汐月小心避开那些区域，但仍有几次差点被突然伸出的银色"触须"缠住。

拐过一个弯后，隧道豁然开朗，他们站在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入口处。洞穴中心是一个圆形水池，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水池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仪式场。"裴清越轻声说，"但魂镜不在这里。"

宁汐月走向水池，水面上立刻泛起涟漪，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老妇人被囚禁的画面——老人被锁在一个银色笼子里，身体已经大部分晶体化。

"曾祖母还活着！"她惊呼。

顾怀舟蹲下身检查地面："有拖拽痕迹。。。他们刚把什么东西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