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沧看到这一幕，所有的轻松神态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目光从审视变成了真正的凝重。

他已经使出了四成力，而面前的年轻人依然游刃有馀。

他翻转双掌，十指交叉成一个特定的

四周的气流在同一瞬间向他汇聚，地面上细碎的碎石被吸得朝他的方向滚动。

罡气在他双掌之间凝聚成一枚半人高的青色大印，印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散发出闷雷般的威势。

他双掌前推，青色大印朝陈砚碾压过来。

整条主街都在那方大印推进的途中微微震颤，沿街的窗纸被风压震破，门窗嘎吱作响。

大印所过之处青石板碎裂成粉，碾出一道沟槽。

陈砚迎着那方青色大印往前踏了一步。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左手抬起朝前虚按了一下。

念力墙从他的掌心轰出，全力施展的念力如同一堵看不见的实心铁壁，正面撞上了先天罡气大印。

大印在撞击的瞬间停滞了一息。

顿时，他的念力墙随之破碎。

但陈砚神色不变，瞬间力量提升到了六倍，直接一拳轰了上去。

顿时大印碎裂。

碎成大片大片的青色光屑向四周溅射，落在街面和墙壁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如同碎冰拍在温热的石头上。

陈沧的身体在归元印碎裂的同时猛然一震！

他的先天罡气被打碎了，他踉蹡着后退了两步，左手按在胸口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陈砚没有再出手。

他将画戟拄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陈沧，声音不高不低：“前辈，你挡不住我。”

陈沧缓缓抬起头，眼中除了疲惫还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这一身精神力……不是武道修行能得来的。你修了教廷的东西？”

“教廷拿的是昊阳仙朝的东西。”

陈沧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慢慢点了一下头：

“那无所谓。既然你不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陈沧的话音落下时，周身的气势反而沉了下去。

气势象是烧到极致的炭火被一层灰烬复住，所有的热力都向内收敛。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浮起一层极淡的青光，如同深潭底部隐约可见的暗涌。

陈砚的精神力捕捉到了那层青光的变化，刚才那种松散宽厚的先天罡气正在重新凝聚，但这一次的方式截然不同。

陈沧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罡气如同蛛网般从指尖蔓延而出，在空气中结成一道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那些细线交织成一张网，复盖了他周身三丈的范围，将地面的碎石灰尘都托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缓缓浮动。

他再次踏前一步，脚下的青石板没有碎裂，而是像被温水浸润的蜡块般无声地凹陷下去，留下一个完整的脚印轮廓。

这是先天境界的罡气入微。

陈砚看着对方脚下无声凹陷的青石，心中有了数。

那个层面上的操控精度和普通武者的蛮力已经是两种路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