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了这个一品后也没有回头杀入敌军，而是继续策马朝城门口冲去。

城门还敞开着，洞内列着第二道防线，重盾和长枪组成了密集的堵门阵型。

城墙上有人在高喊关城门，但城门内侧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将沉重的门板合拢，陈砚的战马已经冲到了门前。

他跃离马背，双脚落地时画戟同时横扫。

重盾阵的第一排被戟刃扫得向两侧分开，盾牌碎裂的声音和骨头断裂的闷响混在一起。

念力墙贴着地面朝城洞深处推去，将后面几排列阵的枪兵撞得踉蹡后退，阵脚大乱。

城墙上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了，数十支箭矢从上方射下。

陈砚头顶上方的念力护体将箭矢偏折了方向，射入地面的箭矢钉在青石缝里颤斗着尾羽。

他头也不抬，画戟回旋，戟尖指向城门内侧那根粗大的门闩。

一记劈刺之后，门闩断裂，城门失去了合拢的可能。

陈砚转身朝城外打了个手势。

信号箭腾空而起，在天空中炸开一朵赤红色的烟火。

城外的大军开始向城门方向涌来。

正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城内深处急速逼近。

那股气息和之前遇过的任何对手都截然不同。

厚重如铁山移动，带着一种碾压式的气场从内城方向蔓延出来，尚未抵达战场便先一步压在了所有人的感知之上。

陈砚的目光从城外收回，转向城内主街的尽头。

一道人影从主街远处走来。

那人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落下却都有一种异常沉稳的节奏感。

他穿着玄天府制式的黑色长袍，外面罩着一件铁灰色的宽袖外氅，身形修长挺拔，头发花白，面容清癯。

看上去约莫六十岁上下的年纪，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持任何兵器。

但陈砚的精神力在捕捉到对方气息的瞬间便微微绷紧。

那人的气息浑然一体，外放与内敛之间几乎不存在明显的界限，气血之力在周身形成一个均匀的力场，如同包裹在体外的一层无形气罩，和武者常见的那种集中在体表或兵刃上的罡气截然不同。

先天罡气。

陈砚此前从军库的资料中读到过关于先天高手的记载。

进入先天境界之后，武者的罡气不再局限于体表和兵器，而是能够外放形成一道持续性的力场护罩，攻防一体，不需要刻意凝聚就能维持。

那层罡气的密度与轫性远超寻常武者的气血防护，和一品武者之间的差距尤如沟壑。

但陈砚的精神力探入那层罡气的内部时，没有遇到太大阻碍。

对方的先天罡气虽然厚重，但挡不住精神力的探查。而且，这罡气密度远不及他自己用念力凝聚出的那种高密度力场。

陈砚没有后退，反而提着画戟朝主街方向走了几步。

而一处阁楼上，柳长风一脸淡然地看着陈砚，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一品武者再强，在先天面前也是蝼蚁。

城门口的厮杀声在他身后渐渐远了，主街两侧的民居门窗紧闭，空荡荡的青石板街道上只剩下他和那个黑氅老者遥遥相对。

老者在他走到街中段时停了下来，两人相距约三十步。

老者的目光先是落在陈砚手中的画戟上，然后移到他脸上，停留了两三息，开口道：

“你是太平道这次来的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