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陈砚再次出营。

这一次他带了画戟，依然没有带兵。

他从南门东侧绕到城西，找了护城河最窄的一段涉水而过，城墙上的哨兵完全没有注意到有道黑影飞了过去。

四丈高的城墙比安远城还要高出整整一丈。

陈砚贴着墙根站定，双手按在城砖表面，念力如同吸盘般将他的手掌与砖面紧紧扣合。

他向上攀升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落在砖缝的凹处，身形贴着墙面几乎没有凸出轮廓。

爬到墙顶时他停了一下，精神力从眉心涌出，渗过城垛间的缝隙向内探去。

墙内是一条宽约两丈的过道，过道内侧排列着十馀名弓手和枪兵，过道尽头是一座砖石垒砌的哨楼。

里面有两名怪异的人盘膝坐在地上，面前各摊着一幅阵盘，手指在阵盘上缓缓划动。

术士。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遇到真正的阵法师。

陈砚翻过城垛，落地的同时念力在脚底形成缓冲，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最近的弓手背对着他，距离不到五步。

他没有用画戟，右手探出，一道念力刺穿过那弓手的后脑，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下去。

紧接着第二道念力刺射向旁边另一个弓手，距离更近，命中眉心。

十馀名弓手在五息之内被念力刺逐一放倒，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兵器碰撞或喊叫。

哨楼里的两名术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其中一人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陈砚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门板无声地向内推开，陈砚迈步跨入哨楼。

两名术士同时抬头，眼中闪过惊讶和警剔。

靠左的那名术士反应最快，手指在阵盘上急速划动，一道暗青色的光纹从阵盘表面升起，化作一道薄薄的屏障横在他和陈砚之间。

靠右的术士则在后退的同时张嘴要喊。

陈砚左手推出一道念力墙，将靠右的术士连人带话推得撞上墙壁，声音被闷在胸口中没来得及发出。

靠左的术士面前的暗青色屏障挡住了念力墙的第一波冲击，屏障表面出现了一圈涟漪状的纹路，但没有碎裂。

术士的脸上闪过一丝松了口气的神色，这嘴角微微扯动。

但紧接着，陈砚的右手画戟已经递出。

戟尖撞上暗青色屏障的同一瞬间，念力在戟尖凝聚成高密度的点状力场，如同针尖般刺入屏障的中心。

屏障从中心开始龟裂，纹路向四周蔓延，然后在第二波念力冲击下彻底碎裂，化作碎片状的暗青色光点消散。

戟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术士的胸口，将他钉在身后的木墙上。

另一名术士刚从墙壁的撞击中缓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在阵盘上划动，试图激活某种攻击阵法。

但他太过紧张，手指划错了位置，阵盘上亮起的光芒只闪铄了一下便暗了下去。

陈砚拔戟回身，画戟横扫，戟刃划过那术士的持阵盘手臂。

手臂齐肘而断，阵盘脱手坠落。

术士惨叫一声刚要喊出声来，一道念力刺射入他的咽喉，声音戛然而止。

两名术士倒下前后不到十息，连一个完整的术法都没有放出来。

陈砚蹲下身看了看那幅阵盘，又看了看另一幅掉在地上的，感受到的气血波动稀薄，比起武者来差得远。

术士本身的身体素质远不如同阶武者，他们的战斗力完全依赖阵盘和提前布置好的符阵。

一旦没准备好，或者准备仓促，根本没有战斗力。

陈砚站起身，心里略感失望。

他还以为这世界的术士能给他带来一些惊喜，但眼前这两人的表现明显不够看。

他原本想从术士身上了解一些关于修仙者或者教廷圣术的情报，现在看来这希望不大。

他将两具术士尸体拖到哨楼角落掩盖好，转身从原路翻下城墙。

他进来只是看看而已，并没有想着做什么。

城西外水面泛起一阵微小的涟漪之后便恢复了平静，彷佛从没有人来过。

城中的反应来得比陈砚预想的快一些。

在他刚离开没一会，定北府的南门内侧传出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城门没有开启，但城墙上的人明显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