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关胜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坐倒下去。
他靠着墙根坐着,右手按着还在流血的左肩伤口:
“安远城挡不住你。定北府也挡不住你。玄天府……早就该败了。”
陈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城里的守军,降还是不降?”
“你破了我守着的城,他们不会再打了。”关胜低下头,“明天天亮之后,你让人来接管就是。”
“三百年前。北寒勾结教廷,异族复灭昊阳仙朝,舍弃其馀三洲土地,奴役百姓三百年,如今还割让南洲土地,奴役武者。
如今太平道起事,为何还要助纣为虐?添加太平道,为天下百姓争个太平,才是昊阳血脉的百姓武者所为!希望明天能有个选择。”
陈砚看了他片刻,转身走出了厅堂。
天亮的时候,安远城的守军果然没有再抵抗。
城西的火已经被扑灭,但城南兵营的八百人放下兵器退回了营房,关胜带着人,开启了城门。
陈砚带来的部队,从南门列队入城,接管了城防。
安远城到手,从打下到完全控制,不到六个时辰。
在安远城休整了两天之后,陈砚将部队重新整编。
三千人分成了两批,一批约两千人作为继续北伐的主力。
另一批一千人留在安远城驻防并等待韩镛派人来接手。
关胜也留在这里,跟韩镛对接。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带着这两千人以同样的打法继续向北推进,沿途又拿下了三座小城和七处据点。
每一次攻城,模式几乎如出一辙。
陈砚单人破门或翻墙入城,斩首敌方主将,杀穿正面抵抗,后续部队跟上清场。
两千人推进的速度丝毫不比三千人时慢,反而因为人少更灵活,每天的行军速度从四五十里提升到了六七十里。
到了第二十天,前锋斥候终于带回了关键情报。
“都尉,前方六十里就是定北府了。”
陈砚勒住马缰,抬眼看向北方。
丘陵在这片局域逐渐消退,重新露出开阔的平原。
平原尽头的地平在线,隐约能看到一座庞大的城池轮廓,灰黑色的城墙在午后的日光下如同一道横卧在地上的铁脊。
定北府。
北寒玄天府在青石河流域的最后一座城,也是这一带统御方圆千里的军政中心。
城里的守军兵力大约还有五千左右,加之周围溃散后退入城中的残兵,可能超过六千人。
城防极厚,城墙高四丈,护城河宽六丈,城外还设了三道拒马和鹿砦防线。
城内有玄天府派驻的一批阵法术士,据情报说还有两名一品武者坐镇。
陈砚在马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目光从定北府的方向收回,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
两千人,对六千人。
守城的一方占尽地利,还有术士和阵法辅助。
这也是陈砚第一次听到术士。
但陈砚没有尤豫的意思。他回头望向队伍的远处,对王老栓说:
“让后队加速,天黑之前赶到定北府南门外扎营。今晚先不攻城,我看看城里的布置。”
王老栓应了一声,拨转马头朝后队跑去。
陈砚催马继续前行,远处那座灰黑色的城池轮廓随着距离的缩短越来越清淅,城墙顶端的旗帜在风中翻卷,如同一排焦黑的牙齿。
他拉动缰绳,策马朝定北府的方向而去。
马蹄踏在干硬的土路上扬起一溜尘土,在他身后拖成一道细长的灰线,缓缓落回地面。
定北府南门外,两千人在暮色中扎下营盘。
营帐只搭了不到两百顶,疏疏落落地散布在一片缓坡上,篝火在风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