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尖与血光相遇的瞬间产生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主楼门前的石阶震碎了好几级,巷道两旁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的粗石内核。
血光从中心开始碎裂,裂纹沿着弧面的边缘向四周蔓延,最终整道血光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炸开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周铁山的刀身从裂纹处断成了两截。
他整个人被反震力推得后退了四五步,后背撞上主楼的门框发出一声闷响,嘴角渗出一线暗红色的血丝。
陈砚收回画戟,看了一眼对方靠在门框上的身影。
周铁山的呼吸急促,断刀还握在右手中,但持刀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再出手的意思,只是靠着门框看着陈砚,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类似于释然的平静。
“你赢了的。”周铁山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城里的兵你自己去收。我也是受邀而来,不会真拼命,而且你也展示了你的实力。”
他说完把断刀丢在地上,离开了。
象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了很久的东西。
陈砚倒是惊讶对方的立场。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大宗师,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
漳水关被拿下之后通往京畿的道路便彻底打通了。
太平道各路主力从青石河沿线、从安远城、从定北府、从幽州,沿着陈砚打通的信道导入京畿外围,在漳水关以北的平原上集结成了近十万人的庞大队伍。
陈砚的先锋营经过漳水关一役之后吸收了一部分投降的武者,但整体编成依然保持着他那套“只挑精锐”的作风。
他没有参加各路主力的联合作战会议,那些事有总坛的人去协调,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开路。
最终统计时,他的军职已经升到了一品统帅,总坛给他挂了一个“北伐先锋”的头衔,统领全军先锋串行的所有部队。
再往上,就是跟太平道武圣同等的地位了。
这一日,陈砚带着他的先锋军抵达了幽州城北的一个小城镇,名为涿县。
涿县不大,但因为地处京畿南部的交通要道,曾经是一个繁华的物资中转站。
如今战火已经烧到了这里,街上行人稀疏,商铺大多门窗紧闭,只有城北一片还未完全弃用的旧货场还在运作,偶尔有几辆满载的牛车经过。
陈砚策马沿着主街往城北走,身后跟着王老栓和沉铮等近卫。
涿县的城门已经在前几天被太平道的人控制了,城墙上插着太平道的暗红三角旗,街上偶尔能看到穿着灰短褐的太平道兵卒在巡逻。
他在城北的一间旧茶棚前勒住马。
茶棚还开着,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木招牌,里面的老掌柜正在灶台后面烧水。
陈砚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王老栓,推门走了进去。
老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把短刀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炭火:“客官喝什么茶?”
“随便什么都行。”陈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掌柜应了一声,拎着一只灰陶壶放在灶台上烧。
茶棚里没有别的客人,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响。
陈砚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这一年多来的征战让他身上的气质跟刚来这个世界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从码头苦力的底子一路走到现在,他举手投足间已经带上了一种沉稳的压迫感,哪怕只是安静坐着,老掌柜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但陈砚没有在思考作战计划。他只是安静坐着,等那壶水烧开,给自己倒了一碗粗茶,然后靠在窗边慢悠悠地喝。
北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京畿方向的凉意。
再过不久,那扇北寒仙朝的最后一道门就要在他面前开启了。
他把碗里的茶喝完之后在桌上放了几枚铜钱,起身出了茶棚。
王老栓牵着马站在路边等他,见他出来便问了一句:“将军,明日还继续往北走?”
“走。”
陈砚翻身上马,朝北方看了一眼。
远处的天际在线隐约能看到一片淡灰色的山脉轮廓,山脉之后就是北寒仙朝的京都所在。那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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