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以北的涿县短暂停留了两天之后,陈砚拔营北上。
五千武者在初冬的平原上列成一条纵队,沿着官道朝京畿方向推进。
涿县以北的地势逐渐开阔,平原尽头横亘着一道低缓的丘陵带,丘陵后面便是北寒仙朝在京畿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沿途的村庄大多已经空了,偶尔有几户未走的人家,大门紧闭,只在门缝中透出一线微光。
陈砚没有进村扰民,部队在官道两侧的空地上扎营过夜,烧水做饭的烟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第三天傍晚,前锋斥候带回来讯息说前方二十里处发现了一支北寒军。
兵力约八千人,在官道正中央挖了三道壕沟布设拒马,摆出了据守的架式。
斥候还提到阵中竖着几面大旗,旗上绣的不是玄天府的狼纹,而是北寒仙朝皇室的龙爪旗。
陈砚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让部队继续保持行军速度往前推。
半个时辰之后他骑在马上看到了那支北寒军的数组。
对方确实摆开了正经的防守阵型,三道壕沟前后纵深约半里,壕沟之间用拒马和铁蒺藜填满了空隙,后方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
数组正中的龙爪旗下方站着一群穿暗红色甲胄的将领,比起寻常的玄天府军官明显更精悍,那股气血波动的密度也更厚实。
北寒仙朝的皇室卫队。他终于撞上了仙朝本部的兵。
“看来这北寒其它各路的大军都被太平道的六个武圣带领的大军给牵制了。”陈砚看着对面,也就知晓了情况。
陈砚勒住马停在官道中央,目光扫过对面的阵地。
对方没有喊话的意思,数组前方的一名红旗官已经开始挥动旗帜调整阵型,两翼的骑兵正在缓缓向两侧展开。
他没有等对方阵型完全展开。
催马上前,单人单骑沿着官道中线朝那片布满壕沟和拒马的阵地迎面走去。
战马在接近第一道壕沟时被绊了一下,他松开缰绳从马背上跃起,画戟在落地之前已经完成了出鞘的动作。
第一道壕沟横在面前丈馀宽。
他在坑沿处没有停顿,念动力复盖双脚借着向前冲刺的惯性一步跨过。
沟底倒插的竹签和尖木桩在下方飞速后退,他的脚尖在对岸的硬土上一点,整个人已经越过第二道壕沟的上方。
拒马阵在他面前展开。
三道交叉的木架用铁钉加固,横档上缠着浸过油的麻绳。
他画戟横推,念动力在戟刃表面形成一层密实的力刃,最前排的三架拒马在接触的瞬间从中间炸裂开来,断木和铁钉朝两侧飞散。
第三道壕沟在他越过拒马阵的同时出现在脚下,他刚刚落地尚未完全稳住重心,那道壕沟比前两道更宽更深,底部看不见底。
他的脚尖在坑沿处点了一下,念动力在脚下形成一个短暂的着力点借力再跃,整个人从沟面上方掠过,落到对岸时对方的步兵数组已经在前方不到二十步。
最前排的北寒兵卒在看到那道黑影越过所有障碍落进阵前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但军官的吼声随即响起:“放箭!”
箭雨从前方和两侧同时射来。
陈砚头顶上方的念力护体将箭矢全部偏转方向,箭杆擦着他的身侧落在地上扎入泥土。
他提着画戟走进数组,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步伐跟走路差不多,每一步落下之后前进的距离是正常人的三四步。
最前排的长枪兵在军官的催促下端枪刺来。
十馀人从不同方向同时出枪,枪尖形成一个扇面的复盖局域。
画戟在他手中横向扫出,戟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十数杆长枪的枪杆在接触戟刃的瞬间同时断裂,断茬处参差不齐。
那些枪兵握着半截木杆愣了一瞬,陈砚已经从那道弧线扫出的空档中穿了过去。
第二排的刀盾手举盾合拢试图阻挡。
他左手前推,念力墙贴着地面推出将一排重盾撞得倒飞回去,连带后面的刀盾手一并掀翻在地。
画戟顺着念力墙的信道递出,戟尖在倒下的盾阵中连点三次,每一刺都精准地穿过甲胄的缝隙点中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