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戟顺着念力墙的信道递出,戟尖在倒下的盾阵中连点三次,每一刺都精准地穿过甲胄的缝隙点中了目标。
数组后方传来一声暴喝,一个穿暗红甲胄的将领从人群中撞出来,手里提着一柄九环大刀,刀环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
那人的气息比周围兵卒高出数截,气血之浑厚显然是一品巅峰甚至半步先天。
那九环大刀劈下来的速度极快,刀身上的九环在加速过程中同时鸣响,形成一道刺耳的声浪朝陈砚迎面压来。
陈砚的精神层面纹丝不动。
神识复盖周身之后所有精神层面的干扰在他感知中透明得象一层薄纱。
他侧身让过刀锋,画戟同时从侧面刺出。那名将领的应变也算快,人在前扑的惯性中强行扭转腰部,九环大刀横在身侧挡住了戟尖。
刀戟碰撞的冲击波向四面扩散,将周围数名兵卒震得跟跄后退。
陈砚手中的画戟第二次刺出时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那将领的后半截格挡动作还没完成,戟尖已经穿过了他横刀的角度从肋下刺入,铁甲被击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戟尖从肋下贯穿到后背再向前穿出约莫两寸,他低头看着自己胸腹之间的戟杆,手里的九环大刀从掌中滑脱,刀环坠地时叮当响了好几下才静止。
陈砚拔戟抽身时那名将领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倒下,他已经继续向前推进了数步。
数组的缺口在他身后逐渐扩大,失去指挥官的那片局域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但更远处的数组还在试图收缩阵型朝这个方向合拢。
他加快了速度。
画戟的横扫和刺击不再分辨目标,凡在他周围两丈范围内还在站立并持兵器的人都是攻击物件。
戟刃收割的速度比之前又提了一档,因为他在几番交手后对北寒皇室卫队的战斗方式有了完整的了解。
他们的气血执行模式、阵型展开节奏、对长兵器突入的防御习惯,这些信息在他到达阵中之前已经被神识捕捉到并完成了归纳。
后方官道上载来密集的马蹄声。
先锋营的一千二百武者在王老栓的率领下开始向前推进,他们沿着陈砚在阵中撕开的缺口涌入。
北寒皇室卫队的数组在那道缺口中不断溃散扩大,最后从中间裂成了互不相连的两半。
这场战斗从陈砚翻越壕沟到数组完全崩溃,前后大约两刻钟。
八千皇室卫队约有三千馀人战死,两千馀人被俘,其馀的在溃散中逃入了两侧的丘陵地带。
那个用九环大刀的将领是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官,他的阵亡直接导致了后续指挥链的全线断裂。
第二天中午,陈砚的先头部队抵达了京畿最外围的一座小城。
城门敞开着,城墙上插的不是北寒旗帜,而是一面早先太平道派出的渗透人员挂上的暗红旗。
城里驻着一支不足千人的北寒守备队,已经在昨晚撤走了。
他穿城而过,继续北上。
越靠近京都,沿途遇到的抵抗就越稀疏。
北寒仙朝的兵力和士气在漳水关被破之后出现了断崖式的滑坡,皇室卫队的复灭更是彻底抽掉了他们最后一丝反抗的底气。
沿途几座城镇在太平道前哨抵达之前就已经出现了民变,城内百姓自发驱逐了北寒的官员和驻军,开城等待太平军入城接管。
第七天黄昏,陈砚骑在马上看到远方地平在线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城墙轮廓。
那道墙横亘在京畿平原的北端,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城墙都要高,高到在三十里外就能看到它粗壮的轮廓线。
北寒仙朝的京都,北冥城。
城墙高六丈有馀,外侧包着铁灰色的城砖,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福音塔矗立在城墙后方,塔尖的水晶球在落日光线下折射出金红色的光。
那些福音塔的规模比江州租界和幽州城的都要庞大,塔身上的圣纹密集到几乎复盖了全部表面,每一道纹路都在以微弱的频率向外释放着愿力波动。
陈砚在城外二十里处下令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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