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鸢挑眉,安娘翻译完也不吭声了。
容忬看傻子似的,\"你不会还想着帮赵鄞还钱吧?\"
赵洵愣怔时,容忬又道,\"你若存了这样的心思,就回去好了。\"
\"这世上哪有拿我的钱还我钱的道理?\"
嗯?
怎么没有,外面那些刷盘子还饭钱的不比比皆是吗。
但容忬不乐意,这钱能花出去吃吃喝喝潇洒,就是不能从这个口袋出去,转一圈又回到她的口袋。
也不晓得谁是冤大头。
赵洵猛地摇头,\"并非如此,容姑娘,鄞弟的钱,我已没有再帮他还的意思。\"
\"只是……\"
\"什么?\"容忬看他犹犹豫豫,耐心有限。
赵洵眼神闪烁,他眸色偏淡,像一秋日的铺满枯叶的池水,闪烁时有水色,让他看上去更柔弱了。
安娘瞧着心软,这般模样好的男子,心性又如此,属实是难得呀。
\"快说呀,别让她着急。\"
赵洵才说,\"是婶儿……近来用药频繁,马掌柜说她肺里有浊气,未来得常服汤药。\"
\"上次瞿公子提醒我,再拿赵家的事与你说,便是让你为难,是再拿恩情绑架于你。\"
\"我本不愿说,可打杂来的,教书,甚至是抄书,省下来,也只是恰好够用。\"
\"但我听说了,婶这肺疾,得多食荤物,还得精细的养着。\"
\"我已与朝堂无缘,更不该墨守陈规,一事无成,得知各位姑娘为此所困,斗胆模仿画作,只为得到这个一个机会。\"
他又从衣襟内掏出一本画册,双手奉上。
于鸢见他如此诚恳,心有所动,接过来,翻了两页。
容忬一瞥,足见用心。
这是一整册他临摹前人画师的画风,一整本,细致到连那些细小的线条都能补上。
方才临场画,若不是太紧张,线条也不至于那般凌乱。
这也算一比一复刻了。
不敢想象,万一她要是个造假银票的,拥有这么人才,她得多有钱啊。
想得出神呢。
赵洵怕容忬以为自已别有用心,或是怕自已的行为让她有压力。
脸红,眼神湿漉漉的,\"是鄙人让容姑娘为难了?\"
安娘和于鸢暗戳戳的戳了她一下。
容忬这才回神,\"咳。\"
\"留下吧,\"她淡淡的看着一旁默不作声,不争不抢的何晏之,\"你也留下。\"
\"今后要画的还很多,我与你们签契,具体给多少,我还得想想,这两个月试工,一月二两。\"
这二两对于她们现在来说,就是个水钱。
可对于这种普通人家,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何晏之没想到自已还能留下来,瞪大双眼,\"我也能留?\"
容忬:\"你很好啊,大周人应该都会喜欢你画的风格。\"
何晏之:\"可……掌柜们不是做西域人的生意吗?\"
安娘冲他温婉的笑了笑,\"日后还要做大周人的生意,自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不管是容忬还是于鸢,甚至是安娘,放在青州,本就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他们这些书生,哪里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女子?
顿时结巴还脸红,迅速垂下眼帘,作揖,\"多谢掌柜,多谢掌柜。\"
而京城大牢内的翟青祤,喷嚏接二连三,心口还莫名不畅。
使得面前那黑漆漆的猪肝更碍眼了,筷子愤愤往一整块盐水猪肝里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