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看着那尊青铜鼎被侍者小心翼翼地抬下去,心里头算了算,一千五百万,够他种一辈子菜了。
他正想跟孙茂才感慨两句,台上又换了新东西。
这回是个方方正正的锦盒,小林打开盒盖,里头躺着一只巴掌大的翡翠玉佛,通体翠绿,水头足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雕工精细,佛爷的眉眼都刻得清清楚楚。
小林把玉佛托在掌心里,让灯光从侧面打上去,整尊玉佛像是被点着了一样,绿莹莹的光泽在厅里荡开。
“老坑玻璃种翡翠玉佛一尊,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吴天还没来得及问,孙茂才自已先开了口,“这个是好东西,玻璃种满绿,雕工还是苏工名家的,八百万底价不算高。”
果然,底下的人疯了似的举牌。
刚才拍青铜鼎那个宝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这回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举了牌,“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一个一直没出过声的角落里,有个穿黑衬衫的男人第一次举了牌,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劲儿。
“一千三百万。”前排那个胖太太又杀回来了,刚才拍瓷瓶没抢过别人,这回看着是卯足了劲。
价格一路飙到一千八百万,胖太太和黑衬衫男人还在较劲。
吴天看着那尊玉佛在灯光下晃来晃去的光泽,心想这玩意是好看,可再好看也不值小两千万。
最后黑衬衫男人报出两千两百万,胖太太终于泄了气,把手里的号牌往膝盖上一拍,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小林敲下木槌的时候,厅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孙茂才偏过头看了吴天一眼,“怎么样,看明白了吧,这地方就是这样,越往后越贵,越往后越疯。”
吴天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接话,台上的小林已经让人端上来一只窄长的紫檀木匣。
匣盖一开,里头躺着一卷字画,小林和另一个侍者一人捏着一头,慢慢把画展开来,是一幅水墨长卷,画的是江南水乡的景致,远山近水,小桥人家,笔墨细腻得像是能听见画里的水声。
落款处两个小字,唐寅。
小林的声音比刚才郑重了几分,“明唐寅山水长卷一幅,起拍价一千二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这回连孙茂才都坐直了身子,嘴里啧了一声,“唐伯虎的真迹,这东西少见。”
厅里彻底炸了锅。
刚才拍玉佛那个黑衬衫男人第一个举牌,“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老者从中间那排站起来举的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分量。
“两千万。”角落里那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也出手了,之前几轮他都没怎么争,这会儿一下子把价抬到了两千万。
吴天看得直咧嘴,一幅画两千万,这帮人是真不把钱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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