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万。”后排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了号牌。
“九十万。”左侧靠墙的位置,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老者慢悠悠抬起手。
“一百万。”前排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太太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像是买菜时随口报了个价。
拍卖师小林笑吟吟地报着数,声音清脆利落,拍卖厅里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吴天直呼好家伙,就一只破瓶子,他上看下看,瓶身上画的几朵莲花,釉色倒是挺亮,可怎么看也就是个瓷器,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的。
场上那些人一轮一轮地举牌,不到两分钟,价格就从八十万喊到了一百五十万,前排那个穿金戴银的胖太太一脸志在必得,旁边还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不肯让,两个人你加五万我加五万,跟斗气似的。
吴天凑到孙茂才耳边,压低声音说,“孙叔,就一只破瓶子,至于吗,这都一百多万了,这帮人都是傻的吗?”
孙茂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老江湖的笑,“你不懂,这种东西不看实用,看的是稀缺。清乾隆官窑的赏瓶,存世量不多,这个品相又完整,碰上识货的主,卖个两三百万正常得很。”
吴天撇了撇嘴,把目光重新落回那只青花瓶上,心里头却忍不住嘀咕,一两百万买只瓶子回去摆着,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这玩意搞不好还是人家墓里挖出来的,搁在家里都不嫌晦气吗。
他想起小时候在村里听老人讲,有些人家贪便宜买了来路不明的古董,半夜里头鸡飞狗跳不得安生,虽说那是迷信,可这种从地底下刨出来的东西,总归让人心里头膈应。
正想着,台上那只青花赏瓶已经被那个胖太太以两百一十万的价格拍了去。
小林敲下木槌,笑吟吟地让人把瓶子包好送到后台,紧接着一挥手,两个穿旗袍的侍者抬上来一只半人高的紫檀木架子,架子上稳稳当当搁着一尊青铜鼎。
那鼎通体墨绿,鼎身上铸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三足两耳,造型古朴厚重,光是往台上一摆,那股子沉甸甸的历史感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小林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清脆地报出底价,“西周青铜饕餮纹三足鼎一尊,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刚才拍瓷瓶的那几个还算是小打小闹,这会儿举牌的人明显换了一批面孔,都是坐在前排和中间那几排衣着考究的主儿。
一个穿深灰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第一个举牌,“六百万。”
话音没落,靠窗那排一个戴翡翠扳指的老者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七百万。”
“八百万。”一个穿宝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举了牌,她身边坐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眯着眼睛笑,一副宠溺的模样。
吴天看着价格一路往上蹿,不到三分钟就破了一千万,忍不住又凑到孙茂才耳边,“孙叔,这青铜鼎又是什么讲究?”
孙茂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西周的东西,铭文多的更值钱,这一尊看着铭文不少,铸造工艺也精,一千万不算贵。前两年港岛那边拍过一尊差不多的,成交价两千三百万。”
吴天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台上那尊青铜鼎的价格还在往上走,戴翡翠扳指的老者和宝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杠上了,你加五十万我加五十万,谁也不肯松口。
年轻女人身边那个老头儿终于坐不住了,亲自举了牌,“一千五百万。”
厅里安静了一瞬。
戴扳指的老者犹豫了两轮,到底把手里的号牌放下了。
小林连报三遍,木槌落下来,“一千五百万,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