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成为武者,逐渐深入山林,顺手在合适的地方布置了几个新的套子和陷阱。
行进途中,他还根据养母平日里的指点,在向阳的山坡上挖了许多中草药:
什么黄芩、柴胡、地榆……一株株收进背篓里,都是能换钱或自用的好东西。
“不能再深入了!”秦峥看着周围愈发粗大的古树与茂密的植被,止住了脚步。
他感受着自密林深处弥漫开来那股压抑、荒芜的气息,没有迟疑,准备原路折返。
就在这时,远方山林深处,接连传来一阵阵沉闷震耳的轰鸣。
爆炸声、兵器交击的脆响、喝骂与惨嚎此起彼伏,隔着层层林海不断传过来,大地隐隐震颤。
秦峥脸色一变,本想立刻就走。可他似乎隐隐听到“妖僧”,“逃窜”等词汇。
更关键的是,这场意外厮杀就在山脚下十里沟附近,距离这里近在咫尺,随时会有危机降临。
“至少要搞清楚。”秦峥眼中闪过坚定。当即伏低身子,向战场方向悄然靠拢。
当飘来的声音变得清晰,他伏身在茂密的蕨类植物后方,几乎与之融为一体,屏息凝神地朝声响传来的方向眺望。
他刚入锻体境,五感敏锐,那些夹杂在风里的呼喝一字不漏地钻入他的耳中。目光更是将数百米外的战场尽收眼底。
山林中正上演一场激烈厮杀。
一方有十多个人,其中三名身穿银色劲装、胸口绣着古剑标识的年轻人,他们簇拥着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剑客。
那剑客长剑出鞘,剑锋上吞吐着尺许长的寒芒,内力鼓荡之下,衣袍猎猎作响。
只听他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林间飞鸟惊起:“妖僧,你屠戮生民,恶贯满盈,今日我天剑宗奉命拿你,还不束手就擒!”
另有龙渊府王家的高手相助。他们穿着制式精良的黑色甲胄,手持厚背大刀与长枪。
为首的是一名锦衣青年,面容倨傲,眉宇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跋扈——正是王家公子王云涛。
他带着七八个精锐甲士,将那个黑衣人团团围住,粗重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拦住他!别让这秃驴跑了!”
“公子,我们抄后路!”
然而,面对两拨人的合围,中间那人却发出一声嘶哑、阴恻的怪笑,笑声如同夜枭啼鸣,令人头皮发麻:
“桀桀桀……就凭你们这些烂鱼臭虾,也想拿下贫僧?简直是痴心妄想!”
秦峥凝神望去,只见那被围攻的汉子身材魁梧,身穿黑衣,原本头戴斗笠,可在激斗中,一道凌厉的剑气掠过。
“咔嚓”一声将斗笠削成两半,露出一颗圆润锃亮的光头。
那光头在透过林隙的阳光下泛着油光,满脸横肉,凶恶异常,双目阴鸷如同鹰隼,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邪气。
秦峥在远处看清此人的相貌后,心头猛地一震——虽然官府告示上的画工粗陋,但那阴鸷的眼神、凶恶的面相,与通缉画像上那个屠戮生民的凶徒妖僧广平,简直一模一样!
“果然是这厮……怎么偏偏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秦峥认出人来,眉头紧锁。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猎刀,目光越过层层山峦,望向山脚下那个炊烟袅袅的村落。
十里沟就在那里,他的养母秦小兰还在那里。
若这凶邪突围,以官府告示上所他的残忍本性,十里沟怕是要遭遇灭顶之灾。
……
厮杀在下一刻骤然升级。
“结阵!”王云涛一声厉喝,七八个王家甲士瞬间变阵,呈扇形合围而上。
这些甲士,个个都是通脉境的好手,内力灌注双腿,跨步一跃便是数丈之远,落地时地面都微微震颤。
他们手中制式兵刃寒光闪闪,刀枪并举,竟隐隐形成了一座合击阵法,锋芒所指,周围的灌木尽数被劲风削断。
刀枪交击的轰鸣不断传来,杀机弥漫山林。
秦峥伏在蕨类丛后,又回望山脚下的山村,他心底寒意重重,更多的是忧虑。
可就在这时,识海深处,那株幼苗忽然轻轻震颤起来,散发出一股躁动的气息。
秦峥愕然了,因为他心底多了某种情绪,如同嗅到了极致美味生出强烈的渴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