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可能是刚确诊艾滋病，对她的打击很大。吴天让她别乱动，她反而更加大胆。

“出车祸就出车祸，反正我也活不长，跟你死一块儿，倒也不亏。”

吴天头皮发麻，攥着她的手不敢松，“沈姐，你说什么胡话，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能把你治好。”

话音未落，沈清音另一只手竟从侧面探了过来，顺着吴天腰侧就往下一滑。吴天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三轮车龙头剧烈一晃，车身扭了个s形，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

“沈姐！”他声音都变了，手忙脚乱去拦，可沈清音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

吴天喘着粗气，猛地捏死刹车。三轮车吱一声停在路边。他低头看着沈清音，又抬头看她。沈清音抬着脸，路灯从侧面打过来，照出她眼角未干的泪痕，还有嘴角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沈姐，真要出车祸了。”吴天声音发紧。

沈清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慢慢把手抽回去。她垂下眼，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算了。你怕我传染给你，是吧？我理解。”

吴天心里一揪。“艾滋嘛，谁不怕。我刚才也是昏了头，你别往心里去。”沈清音的声音满是失落。

路灯下，她的侧脸安静下来，那几分钟前还情绪激动的女人仿佛退潮般消失，只剩下一个刚刚确诊绝症、不知所措的病人。她的肩膀微微垮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夜风吹过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没有伸手去拢，就那么任由头发在脸上扫来扫去。

吴天胸口堵得慌。他转过身，认真看着她，“沈姐，我没那个意思。再说，只用手摸摸，也不会传染艾滋病。我是担心你，不是担心我自已。”

沈清音动作停住了。她慢慢抬起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像灰烬底下还压着火星。“那我现在继续？”她的手又动了一下。

吴天赶紧按住沈清音的手，“别别别，沈姐，你听我说完。”沈清音看着他，不说话，就那么等着，眼睛里的光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吴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这不是怕不怕传染的问题，这是在大街上。你看，现在人人出门都带着手机，摄像头比路灯还密，哪天咱俩这模样被人拍下来发网上，对你名声多不好。你是个生意人，在县城开了那么大一家餐厅，认识你的人多。这要是被人认出来，你跟个小年轻在三轮车上拉拉扯扯，传出去你还怎么做生意？那些老顾客怎么看你？”

沈清音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四周。夜市刚开张，不远处人来人往，小吃摊的油烟飘过来，混着嘈杂的人声。有几个路人正往这边看，虽然看不太清楚表情，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那只手终于彻底收了回去，规矩放在自已膝盖上。“也是。”她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失落还是释然。

吴天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莫名空落落的。他重新拧动车把，三轮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夜风又吹过来，比刚才凉了一些，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和路边桂花树的甜香。这回沈清音没再搂他的腰，只是安静坐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骑出去百来米，她忽然开口。

“吴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