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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病房门打开。

里面的臭味已经散了大半，窗户开了条缝，午后的风灌进来，带着外面行道树的青草气息。

刘军从门后探出头来，朝走廊里喊了一声，“钟院长，吴医生，进来吧。”

一行人鱼贯而入。

吴天走在最前面，秦舒雨和秦舒晴跟在他身后，钟山、李主任、周望舒走在中间，赵志远落在最后面，双手插兜，脸上表情阴沉。

病房里的景象变了。

老太太坐在床边，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嘴角翘得老高，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她一只手还握着老伴的手，另一只手在被子上面轻轻拍着，嘴里念叨着什么。

刘军站在床尾，双手叉腰，胸口的polo衫皱巴巴的，下巴上的胡茬还是青青的一片，眼袋也还在，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疲惫的、绝望的、死气沉沉的光，而是一种带着希望的、亮堂堂的光。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氧气管还插在鼻子里，但脸上的表情变了。

灰白色褪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透着生机的红润。

嘴唇上的干裂白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刚被人用湿棉签仔细擦过。

最明显的变化是眼睛。

老爷子睁着眼睛。

不是之前那种迷迷糊糊、半睁半闭的状态，而是真真切切地睁着，眼珠子虽然还有些浑浊，但能看出焦点，能随着人的移动慢慢转动。

钟山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凑近了看老爷子的脸。

“刘老，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老爷子的眼珠转过来，落在钟山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嘴唇动了一下。

“嗯。”

声音不大，含混不清，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口气，但确确实实是一个音节。

钟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直起身，目光从老爷子脸上移到身上的监护仪上。

心率平稳，血氧饱和度从之前的82%升到了89%，呼吸频率从之前的每分钟28次降到了22次。

每一项指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钟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吴天，那眼神里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带着震撼的、难以置信的、又不得不信的复杂情绪。

“小吴，”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老爷子的肚子......刚才是不是肿得很大？”

吴天点了点头，“对，腹胀如鼓，那是癌性腹水。”

钟山又看向老爷子的腹部。

被子盖着，看不出什么，但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老爷子躺在那儿，被子下面的轮廓比之前平坦了不少。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老爷子的腹部，隔着被子，但能感觉到底下的触感。

软的。

不再像之前那样硬邦邦的，像扣了个锅盖。

“腹水消了？”钟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吴天又点了点头，“消了一部分。针灸促进气血运行，腹水通过肠道和肾脏排出了体外。刘局长刚才也看见了，老爷子拉了很多，那就是排出来的腹水和肠道积滞。”

刘军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拉了好多，我跟护工两个人收拾了半天，马桶都差点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