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的鼻翼猛地翕动了两下，一下，又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然后慢慢松开。

那股气息飘过来了。

若有若无，像是被风吹过来的一缕游丝，在空气里打着旋，时断时续。

但吴天能确定，那就是曹秀芹身上的味道，是奶香和体香混在一起的那种独特的、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气息。

“没错……就是这个……”吴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把那缕气息惊散了似的。

吴天伸手又拿起那件内衣，凑到鼻子跟前深深吸了一口。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那股奶香在鼻腔里炸开的瞬间，吴天脑子里那根指向线猛地绷直了，从车头方向直直延伸出去，指向省道。

吴天把内衣放回副驾驶座上，挂上挡，车子缓缓驶入那条通往南边的省道。

路两边的农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绿色的光，偶尔有几辆大货车从对面驶过，带起一阵热风。

吴天把车速保持在六七十码，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鼻翼不停地翕动，一边嗅一边开车在省道上慢慢转悠。

“近了……近了一点……”吴天嘴里喃喃着，目光在路面和远处的路牌之间来回扫。

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时断时续的游丝，而是一条连续的、稳定的线，从车头方向延伸出去，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吴天能感觉到那股奶香混着体香的气息正在往一个固定的方向汇聚，那个方向跟省道的走向完全重合。

吴天沿着省道往前开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的路牌上跳出一行白色的字，火车站还有两公里。

吴天的心猛地一沉。

“火车站？”吴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了几分，“吴铁牛这是要带孩子出市？跑外地去？”

一个赌红了眼的男人，欠着三十万网贷，卖车还债还填不上窟窿，连老婆孩子都不管了，现在连刚出生几天的闺女都要带走。

吴铁牛想干什么？把孩子卖了换钱？

吴天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玛德，吴铁牛，你可别干傻事。”吴天的牙关咬紧了几分，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一截，车子在省道上飞快地掠过，路两边的白杨树一排排往后倒。

又开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广场和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建筑顶上挂着几个红色的大字，龙山火车站。

广场上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进站口的方向有几个人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吴天把车停在广场边缘的临时车位上，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来。

吴天站在车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属于曹秀琴和孩子的气息从火车站进站口的方向涌过来，浓郁得像是有人在吴天面前打开了一罐蜜。

吴天心里头那根弦绷到了极致，吴天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广场，推开进站口的玻璃门，走进了候车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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