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主路往东开了一段,又拐进一条南北向的街道。
吴天放慢车速,几乎是在用鼻子开车。
“嗯……”吴天忽然轻轻哼了一声,鼻尖微微抽动,那股奶香混着体香的气息冒出来了,若有若无,像是有人在远处吹了一口气,飘过来一缕,又散了。
吴天精神一振,赶紧把车窗又降下去一些,头微微偏着,让风从侧面吹过来。
可那股气息一闪就没了,不管吴天怎么吸鼻子,都只剩下城市里那股灰扑扑的杂味。
吴天皱了皱眉,把车速降下来,靠边停了停,闭上眼睛,让脑子里那个气味档案重新翻出来。
“不对……”吴天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后视镜里医院的方向,“味儿还在医院那边。”
吴天叹了口气,把车窗又降下去一些,让风更直接地灌进来。
炼气期四层,吴天本以为自已的嗅觉该比之前强出一大截,可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夸张。
以前能追踪到李向阳,那是因为在夜里,空气干净,对方也离得不远。
这会儿大白天,城里到处是车流和人流,各种气味搅成一锅粥,吴天那点嗅觉优势就被稀释了大半。
“吴铁牛,你他娘的跑得够远的。”吴天低声骂了一句,脚下油门踩深了几分,车子拐上环城路,绕着城区转了一大圈。
从城东转到城南,又从城南转到城西。
每到一个路口吴天都会把车速放慢,侧过头去,鼻翼用力翕动两下,仔细分辨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可那股属于曹秀琴的气息始终停留在医院的方向,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一步都不肯往外挪。
“奇了怪了……”吴天把车停在城西一个路口,靠在座椅上,伸手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色棉质内衣,凑到鼻子跟前,深深吸了一口。
那股浓郁的奶香和曹秀琴身上特有的体香猛地冲进鼻腔,像是一根绷直的线从鼻子一直拽到后脑勺。
对,就是这个味儿。
可这根线指向的方向,还是医院。
吴天把内衣放回副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拧着。
“白天杂味太重,干扰太多。”吴天自自语了一句,又像是给自已打气,“行,城里找不着,那就往外开。吴铁牛要是跑路,总不能往城里跑,肯定是往车站方向去。”
吴天重新挂挡,把车开上通往城郊的快速路。
车速提起来,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大片的农田和荒地。
吴天把车窗又降下来一条缝,让外面的空气渗进来,鼻翼不停地翕动。
开了大约十几分钟,车子已经出了城区的范围,路两边的路灯间隔越来越远,行道树也从修剪整齐的香樟变成了歪歪扭扭的白杨。
吴天正准备拐上一条通往南边的岔路,忽然脚下一顿,猛地踩下了刹车。
“吱……”
车子在路面上轻轻顿了一下,轮胎碾过一片落叶,吴天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又靠回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