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可别把自己摔死了。”吴天在心里骂了一句,把丹田里的灵气往四肢百骸又调了几分,让肌肉绷得更紧些,整个人像是焊在了车梯上,“否则自己就成第一个在火车上被摔死的修仙者了,传出去都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开始打量这节车厢的尾部。
车厢外壁是墨绿色的铁皮,刷着一层厚厚的防锈漆,摸上去冰凉粗糙。
尾部有一扇窄窄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挂锁,锁眼周围全是锈迹,看着很久没打开过了。
吴天伸手拽了两下,挂锁纹丝不动,门框和门板之间的缝隙窄得连根手指都塞不进去。
他又往旁边看了看,车厢两侧的窗户都是那种老式的上下推拉窗,窗框是铁制的,外面罩着一层细密的铁丝网,大概是怕乘客往外扔东西。
有几扇窗户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的窗帘被风掀得轻轻晃动,可那些缝隙都太窄了,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
“进不去可不行。”吴天皱着眉,目光从那扇铁门上移开,又扫了一圈车厢尾部那几扇窗户。
他当然可以用暴力,一拳下去,别说这扇铁门,就是车厢壁都能砸出个窟窿来。
可那样动静太大了,整列火车的人都得被惊动,搞不好还要被当成破坏铁路设施的暴徒通缉,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吴天想了想,松开一只手,只靠右手扣着扶手,整个人往下一沉,然后腰腹发力,双腿往上一翻,整个人倒挂在了车梯上。
两只脚勾住车梯最上面一级的横杆,身体像一条倒悬的鱼一样垂下来,头朝下,脸正好对着车厢尾部那扇窄窗的玻璃。
他稳住身形,凑近那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车厢里面灯光昏黄,过道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座位上大多是在打瞌睡的乘客。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花裙子,正低头摆弄手里的一只布娃娃。
吴天抬起手,用指节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小女孩抬起头来,目光透过玻璃看见窗外倒挂着一个人,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手里的布娃娃差点掉在地上。
吴天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朝她眨了眨眼,然后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又伸手指了指窗户的插销,示意她开窗。
小女孩愣了好几秒,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看吴天那张倒挂着的脸,又看看窗外的风景,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放下手里的布娃娃,从座位上站起来,踮起脚尖去够窗户的插销。
她个子矮,够不着,又搬了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布包垫在脚下,这才勉强够到了那根生了锈的铁插销,两只小手攥着插销使劲往下按。
插销发出嘎吱一声涩响,松动了。
小女孩又推了两下窗框,窗户往上滑开了一条窄缝,吴天伸手扒住窗框边缘,把窗户又往上推了几分,侧着身子从那条缝隙里挤了进去。
车厢里的空气混着泡面味和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煤烟味,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吴天双脚落在车厢地板上,活动了一下被风吹得发僵的肩膀,低头拍了拍t恤上的灰。
小女孩站在座位旁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全是又惊又喜的表情,“你是超人吗?你刚才挂在外面飞呢!”
吴天蹲下身来,平视着小姑娘那张圆圆的苹果脸,嘴角翘起来,“算是吧。”
他伸手在对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小朋友,谢谢你给我开窗。要不是你,叔叔可就进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