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原以为吴铁牛只是带着孩子跑了,找个地方躲债或者拿孩子去威胁曹秀琴。
可他万万没想到,吴铁牛竟然把孩子卖了。
这对五十多岁的夫妻,就是买家。
吴天站在过道上,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张暗红色碎花褂子的女人脸上,“这孩子是你们的?”
那个女人原本正低头哄孩子,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目光在吴天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那丝慌乱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一层刻意堆出来的理直气壮盖住了。
“是我们的,怎么了?你谁啊你?”
旁边的男人也被吵醒了,睁开眼睛,看见站在过道上的吴天,眉头皱了起来,“你干什么的?这孩子当然是我们的,你管得着吗?”
吴天没有跟他们绕弯子,伸手指着女人怀里那个还在哭的婴儿,“这不是你们的。这是我嫂子的孩子,前几天刚在人民医院出生的。你们从谁手里买的?”
这话一出口,那个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抱着孩子的手紧了几分。
旁边的男人也慌了神,从座位上站起来,挡在女人前面,“来人啊!有人抢小孩!光天化日之下抢小孩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车厢里顿时炸了锅。
前后几排的乘客纷纷站起来,有人探出头来往这边看,有人从过道那头围过来。
几个本来在打瞌睡的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也反应过来,抱着孩子往后缩了缩,扯着嗓子跟着喊,“抢小孩了!救命啊!这个人要抢我的孩子!”
周围的乘客越围越多,把吴天和那对夫妻围在中间,目光齐刷刷落在吴天身上,带着警惕和敌意。
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嫂从座位上挤过来,伸手推了吴天肩膀一把,“你一个大男人,抢人家孩子干什么?还要不要脸了?”
旁边几个男的也站了起来,一个个撸袖子瞪眼睛。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哥几个,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别跟他废话,先摁住再说!”
话音未落,两个壮汉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三十来岁,剃着板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肩膀又宽又厚,两条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是塞了石头,胸口还纹着一只下山虎,虎头从领口探出来,张着血盆大口。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沉得很,脚下像是踩着钉子,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练家子的沉稳劲儿。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不算夸张,可那双手一看就是常年练过的,拳头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得不像话。
他的眼神跟板寸头不一样,板寸头是凶,他是稳,像那种在武馆里泡了半辈子的人。
蓝布工装男先开了口,“小兄弟,这孩子的事你最好有个说法。这车上这么多人,你一个大男人抢人家孩子,说不过去。我们俩练过几年功夫,你要是识相,自己退回去,等乘警来。你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们哥俩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