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靠在沙发上，双手一摊，“不是泻药，是培元丹在帮他排毒。你爸身体里那些陈年淤积的废物，光靠他自己排得排到猴年马月去。吃了丹药，药力把那些东西从脏腑里逼出来，顺着肠道往外走，这是正常反应。你等会儿他出来你就知道了。”

周雅咬着嘴唇，想反驳又找不着话，只能站在卫生间门口干着急。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卫生间的门才重新打开。

周德昌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汗湿了贴在额头上。

可奇怪的是，他那张脸虽然还带着汗，但气色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原先那种灰扑扑的暗沉褪了大半，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润，连眼袋都浅了不少。

“爸，你怎么样？”周雅赶紧迎上去，伸手扶住她爸的胳膊。

周德昌摆了摆手，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小雅，你摸摸我这手，是不是热乎了？”

周雅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爸的手背，还真是，温温热热的，一点都不凉。

她爸平时那双手一年到头都是冰凉的，冬天得捂着热水袋才暖和，这会儿倒好，热乎得跟年轻人似的。

“爸，你这手怎么这么热乎？”周雅的语气从刚才的咄咄逼人变成了实打实的惊讶。

周德昌没急着回答，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吴医生，我这两只手原先早上起来都是僵的，攥拳头都费劲，你摸摸现在，握得多紧。还有我这腰，原先坐着超过半个钟头就酸得站不起来，刚才在卫生间蹲了十几分钟，起来腰一点事没有。”

他说着又扭了扭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喜，“还有我这腿，原先膝盖上楼的时候嘎吱嘎吱响，现在一点都不响了。吴医生，你这丹药真神了。”

周雅站在旁边，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

她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她爸的脸，“爸，你这脸色怎么比刚才好了这么多？眼袋也没了，皮肤都亮了。”

周德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笑了两声，“我就说嘛，吴医生是孙老哥介绍来的，还能有假？”

亲眼所见，由不得周雅不信。

周雅沉默了好几秒，转过身来，对着吴天微微低了低头，声音里那层咄咄逼人的劲儿褪了大半。

“吴医生，对不住，刚才是我说话不好听。”

她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实在是我爸这个年纪的人，买的保健品太多了，我家都买了几千万的保健品了，什么保健床啊，什么理疗仪啊，堆了半屋子，没一样管用的。”

“我这个当女儿的，不得不拦着点，你别见怪。”

吴天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周小姐说的哪里话，你警惕一点是对的，毕竟现在骗子确实多。”

他把茶杯搁回茶几上，语气随意得很。

“这种丹药跟现在的西医本来就相违背，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换我我也得先怀疑怀疑。”

周德昌见女儿服了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在两人中间坐下来。

“行了行了，误会解开就好。你们年轻人年龄都差不多，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多走动走动。”

周雅听到这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俏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递了过去。

吴天也拿出手机扫了码，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周德昌在旁边看着，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笑带着几分老狐狸的意味。

“对了吴医生，你结婚了没有？”

吴天把手机揣回兜里，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