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阳光斜斜地垂在琉璃厂这边胡同那灰黑色的屋檐顶上,把胡同里斑驳的土墙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黄。
北风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卷着地上散落的碎干草,在巷子口打着旋儿。
去右安门看换防的何大清父子二人也骑车回到了院子门口,他们父子二人的脑子里
依旧回荡着刚才看换防时的场景,他们很是震撼。
只见来到门口的何大清与何雨柱捏紧车闸“吱呀”一声,两辆自行车稳稳停在了院门前。
何大清用脚撑住地面,从车上下来,没有抬手去敲门,而是直接扬起嗓子,朝着院子里面大声喊:“婉君妹子,我们回来了,开下门啊。”
接着,院里便很快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门闩拉动的“咔哒”轻响。厚重的木门就向内拉开,李婉君那张带着些许牵挂的脸庞出现在门后。
李婉君一直守在院里,心里记挂着何大清父子二人出门去看热闹,生怕外头局势不稳,遇上什么麻烦。
见到门外安然无恙的何大清与何雨柱,她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大半,连忙侧身让出通道,笑着开口招呼道:“大清哥,柱子,快进来吧,别站在门口冻着。”
何大清应了一声,抬手扶住车把,何雨柱也跟着下车,二人一前一后,弯腰抬手,各自把自行车抬过门槛,推进了院子里。
把自行车靠在院墙根停稳之后,何大清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径直迈步走进正屋。
屋内烧着一盆炭火,暖意融融,驱散了外面的寒气,桌角摆着一把粗陶水壶,壶里还温着热水。
何大清拿起水壶就往粗瓷大碗里倒了满满一碗温水,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进肚子,一路暖到心底,方才何大清一路奔走带来的燥热与疲惫消散不少。
放下碗之后,何大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只见何大清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婉君妹子,这下可好了,轮子守城部队是真的要撤出四九城了!”
坐在一旁缝补衣裳的李婉君听到这话,手里的针线顿住,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敢确信,连忙追问道:“大清哥,这是真的吗?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何大清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亲眼所见的笃定:“哈哈,婉君妹子,这当然是真的了!我和柱子我们两个人就在右安门那里亲眼瞧着的,原先守着城门的轮子守军和白纸坊营房的轮子守军全都一队一队有序出城,右安门那原先麻袋堆起来的工事、拒马全都拆干净挪走了,等最后一批守军撤走,红党的人民军队就接管了右安门的城防,岗哨全都换了人,秩序稳稳当当的,那些人民军队的战士纪律严明,很是规矩,看上去就让人放心。”
李婉君的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慢慢浮起光亮,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抖的激动:“大清哥,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四九城应该就不会再打仗了吧?围城这么久,天天提心吊胆,就怕枪炮声突然响起来,孩子们年纪都小,若是再起战火,可怎么熬啊。”
何大清眉头微微一动,思索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嗯,应该不会了吧,既然付将军已经和红党谈妥了,守军有序撤出,红党顺利交接城防,想来是不会再动刀兵了,不过世事难料,咱们老百姓,还是不能彻底放下心,凡事多留心。”
站在一旁的何雨柱安静听着何大清夫妇二人的对话,脑袋里面依旧阵阵发沉。
在白纸坊到右安门,何雨柱持续催动神识,隔空操控藏在小世界里的相机,不断调整角度、焦距,一张接着一张拍下守军撤离、城防交接、街边围观百姓的模样。
长时间动用神识,对何雨柱的精神消耗极大,此时一阵阵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反复涌上何雨柱脑海,太阳穴也突突地发胀。
只见何雨柱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开口打断二人交谈,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爹,娘,你们先聊会儿吧,我有点累了,脑袋发晕,我先去休息了。”
何大清转头看向何雨柱,见何雨柱面色略显苍白,没有多想,只当是跟着自己在外待得时间太长累着了。
只见何大清当即点头说道:“嗯,柱子你去吧,回屋躺一会儿歇歇,晚饭好了我再喊你。”
“好。”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西侧属于自己的卧室,推开木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
只见何雨柱反手虚掩屋门,走到床边,身子一歪躺倒在被褥之上,闭上眼睛闭目休养。源源不断的疲惫包裹住他,不多时,困意席卷而来,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