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完全无视了慕辰雪，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角余光都吝于给予。她站定在桌边，提着裙摆，对着澹台映月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得能掐出水来。

“柳絮见过晋王殿下。未曾想能在此处得见殿下天颜，真是三生有幸。”

她抬起头，那张杏眼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惊喜与仰慕，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

“殿下或许不记得了，家父是兵部侍郎柳正风。数年前帝国学院的开学典礼上，柳絮曾远远地……见过殿下一面。”

她话说得小心翼翼，既点明了自己不俗的家世，又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姿态放得极低，是我见犹怜。

然而，她这番精心设计的开场白，却像是投入了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回响。

澹台映月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高大的身躯圈着慕辰雪，那双桃花眼里的兴味，全落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过了好几秒，就在柳絮脸上的笑容快要僵住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尊口。

声音很低，没有温度。

“滚。”

一个字。

空气，凝固了。

柳絮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晋王殿下，怎么会……怎么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她不甘心。她鼓起勇气，又上前了一小步，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抖：“殿下……我……”

这一次，澹台映月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她。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冷漠与不耐。那是一种居于云端的神明俯瞰蝼蚁的眼神，冰冷，傲慢，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