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一眼，柳絮所有未出口的话，就全被堵死在了喉咙里。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呼吸都停滞了，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整个二楼的嘈杂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他眼中的寒意冻结。

然后，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澹台映月收回了视线。

他转回头，看向慕辰雪。

那冰封的深海瞬间解冻，化作了春日里最和煦的暖风。他眼底重新漾开笑意，声音里带着宠溺的嗔怪，亲手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翠绿的青菜，放进她碗里。

“看戏看傻了？菜都凉了。”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

慕辰雪垂下眼，看着碗里那根沾着些许油光的青菜。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拿起自己的筷子，将那根青菜夹起来，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澹台映月眼中的愉悦更深了。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觉得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兴致勃勃地又拿起汤勺，为她盛了一碗菌菇汤，还细心地撇去了上面的浮油。

“尝尝这个，据说用了山里新采的野菌，很鲜。”

他将那碗白瓷汤碗推到她手边，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让一旁被当成空气的柳絮，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冷傲孤清，视万物为尘埃的晋王殿下，那个让她连多说一个字都不敢的男人，此刻正殷勤备至地给一个女人夹菜盛汤，那语气，那神态，简直像是在……讨好？

柳絮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传说中那位杀伐果决、盛气凌人的晋王澹台映月吗？

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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