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更喜欢哪一个我？”

这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将慕辰雪刚刚泛起涟漪的心绪，又砸回了一片死寂。

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对上他含笑的桃花眼。

喜欢？

她一个在刀口舔血活了两辈子的人，谈什么喜欢。

“我喜欢能活得久的。”她收回视线，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回答，显然不是澹台映月想要的。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

“那我们打个赌。”他单手支着下颌，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那股清冽的檀香味又一次将她笼罩，“就赌楼下那个姓柳的姑娘，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家酒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刻意地在她耳边撩拨。

“我赌她不能。你要是赢了，本王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是输了……”他拖长了语调，眼里的光芒像是在捕猎的兽，“你就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慕辰雪端起那碗他刚盛的、已经有些凉了的菌菇汤，喝了一口。

她放下汤碗，终于肯再看他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看穿。

“你的赌局，没意思。”她道，“无论输赢，你都稳赚不赔。我赢了，得到一个不知真假的秘密。我输了，就要回答你那个无聊的问题。怎么算，都是你赚了。”

澹台映月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到她的心里，麻酥酥的。

“我们家辰雪，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

“砰——砰——砰——”

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盔甲的摩擦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整座酒楼。食客们刚刚平复下去的惊恐，再次被点燃，尖叫声和桌椅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慕辰雪和澹台映月同时看向楼下。

只见酒楼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无数身穿制式铠甲的士兵，手持长矛，潮水般涌了进来，将整个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郡守官袍的中年男人。他面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那张因悲痛而扭曲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

赵郡守。

他的目光，像捕食的秃鹫，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倒在血泊里的儿子，和他身边那个浑身是血、正被同伴搀扶着准备离开的绿裙少女。

“师妹，快走！”刘维明，也就是之前那个跪地求饶的青年，此刻正架着柳若华的一条胳膊，想要从后门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