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根稻草。

这六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慕辰雪的耳膜上，震得她脑子里一片嗡鸣。

凌虚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声音里的绝望和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朝着她扑面而来：“你以为王爷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王爷为了强行中断闭关，硬生生受了功法逆行的反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他吐着血，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是逼着我们带他来找你！”

“他不说，你就真当他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吗？你以为他跟你发脾气，是真的在怪你乱跑吗？他是在怕！他怕你出事！怕他来晚一步！”凌虚的嘶吼声破了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可你呢？你都对他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慕辰雪，你有没有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慕辰雪的心上。

她之前的那些委屈，那些愤怒，那些尖酸刻薄的讽刺，在凌虚泣血的控诉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说她不听话。

他说别闹了。

他说，她就是未来的晋王妃。

原来，他不是在质问，不是在敷衍，更不是在霸道地宣示主权。

他只是受了重伤，痛得快要疯了，所以口不择。

而她，用最恶毒的话回敬他，在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上，补了最狠的一拳。

慕辰雪的脸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车厢里那个蜷缩着的身影，猛地弓起了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他胸前那袭玄色的衣袍上，那浓稠的暗红，像是黑夜里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

慕辰雪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