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将龙鳞马的速度催逼到了极致，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狂奔，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车厢内，慕辰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一个沉重滚烫的身体，属于澹台映月那清冷的龙涎香，此刻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彻底覆盖，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男人的头无力地靠在她的肩上，高大的身躯完全失去了支撑，重量毫无保留地压着她。

他很沉，肌肉紧实，隔着几层衣料，她也能感觉到他身体里蕴含的、如猎豹般的力量。可现在，这具强悍的身体正在她怀中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额头滚烫得吓人，呼吸微弱而急促。

慕辰雪垂眼，看着他那张失了血色的俊脸。苍白的皮肤，衬得他唇上和肩上那片刺目的暗红愈发惊心。那双总是翻涌着风暴和占有欲的眼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

没了那股子疯劲儿和暴戾，他看起来……竟有些脆弱。

这个认知，让慕辰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抬起手，想擦掉他唇角的血迹，可自己的手上也沾满了他的血，黏腻温热。她只能僵硬地收回手，任由那抹红色，刺痛她的眼睛。

“吁——”

一声长长的嘶鸣，马车猛地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她抱着澹台映月向前一冲，重重撞在车壁上。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奴……”

一个苍老而欣喜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随即，车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张布满和善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口，正是管家徐叔。他脸上的笑容在看清车内景象的瞬间，彻底凝固。

“王、王爷！”徐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看着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澹台映月，和他肩上那把眼熟的淬毒匕首，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凌虚从车辕上跳下来，声音嘶哑地吼道：“徐叔！别愣着！王爷他……他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