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跟了进来,将一盆热水和干净的锦帕重重放在床边的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别开眼,不去看床上的人,只对着慕辰雪,用一种混合着嫉妒和命令的古怪语气说道:“王爷有洁癖,寻常人近不了身。你来给他擦干净。”
慕辰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走到床边坐下,拧干了温热的锦帕,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脸上的血污。
他的皮肤很冷,没有活人该有的温度。锦帕拂过他高挺的鼻梁,擦过他紧抿的薄唇,最后是那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的睫毛很长,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小小的扇形阴影,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器。
慕辰雪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可澹台映月的状况并没有因为她的擦拭而好转。他紧闭的眼角忽然沁出冷汗,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发抖,牙关也咬得咯咯作响。那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命力在流逝的寒意。
“该死!药老怎么还没来!”凌虚看到这一幕,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你看好他!寸步不许离开!”他对着慕辰雪扔下这句话,再也顾不上许多,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门口。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澹台映月越发急促和微弱的呼吸声。
慕辰雪正要重新浸湿锦帕,那只原本无力垂在身侧的大手,却猛地抬起,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冰冷而又用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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