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那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滚烫的温泉,激起一片湿热的雾气,久久不散。
他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慕辰雪站在原地,大殿里空旷得只剩下水声和她自己的心跳。指责的余音缭绕,让她胸口有点堵。
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然明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平白无故的灾。澹台映月会落到这步田地,确实跟她脱不了干系。
可那又怎么样?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身后就传来“嘎吱——”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慕辰雪猛地回头,只见那扇高大的殿门正在缓缓闭合。门是玄铁铸造,厚重无比,随着最后一道缝隙消失,殿内光线骤然一暗。
“哐当!”
一声巨响,是门栓落下的声音,干脆利落,断绝了所有退路。
他把她锁在里面了。
慕辰雪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那扇玄铁门纹丝不动,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种绝对的禁锢感。
她被困住了。
和这个半裸着上身,昏迷不醒的男人,一起被困在这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浴室里。
这算什么?强行让她负责?
慕辰雪转身,看向池边那个靠在玉石上的男人。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影子,水汽氤氲,模糊了他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也模糊了他身上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那画面,莫名有些烫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决定离他远点,静观其变。
就在她后退两步,打算找个角落坐下的时候,耳边传来“扑通”一声轻响。
慕辰雪的动作一顿,猛地朝池边看去。
原本靠着澹台映月的那块玉石,此刻空空如也。
水面上,一圈圈涟漪正在荡开。
她瞳孔一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池边。只见清澈的池水里,澹台映月的身影正在缓缓下沉,墨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开,他的身体像一块被抽走了所有浮力的石头,直直地坠向池底。
一串细小的气泡,从他唇边溢出,向上浮起。
他在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