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火摇曳。
慕夫人扶着冰冷的桌沿,一点点,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脸上的悲痛与绝望,如同褪去的潮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心满意足的平静。
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铜镜前。
镜中,倒映着一个风韵犹存、依旧温婉动人的妇人。
可那妇人的嘴角,却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冰冷弧度。
她的思绪,被拉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回到那个女人还活着的年代。
慕辰雪的母亲,苏婉。
一个同样是庶出,却美得惊心动魄,一度将将军所有魂魄都勾走的女人。
她清晰地记得,苏婉病入膏肓时,是如何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了无生趣。
她也记得,是自己亲手端着那碗黑漆漆的“安神汤”,莲步轻移到苏婉的床前。
她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眼中对女儿无限的眷恋与不舍,然后,将那碗致命的汤药一饮而尽。
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苏婉临死前的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恨。
只有无声的,卑微的哀求。
求她,放过她年幼的女儿。
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怎么可能放过?
斩草,向来要除根。
先是母亲,现在,终于轮到那个小贱种了。
她生的女儿是天之骄女,是掌上明珠。
别人生的,就只配做她女儿的垫脚石!
如今,一块叫慕晚清的垫脚石已经蠢得恰到好处,碎了也就碎了。
正好,可以当成那把递出去的刀。
刀锋所向,是慕辰雪。
而将军所有的雷霆之怒,也都会顺理成章地,倾泻到那个小贱人的身上。
一石二鸟,完美无瑕。
镜中的女人,笑容越发扭曲,越发得意。
……
与此同时。
破败的清风苑内,却是一片与世隔绝般的宁静。
慕辰雪对主院那边正在酝酿的致命风暴,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她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一种新生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之中。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
她静立于院中,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出一个繁复而玄奥的法印。
随着她指尖的牵引,一抹幽幽的紫色光晕,在她掌心之间流转换动,仿佛握住了一片浓缩的星空。
“大虚空手印。”
她红唇轻启,低语一声。
随即,对着前方一块半人高的假山石,看似轻飘飘地,推出一掌。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
更没有碎石穿空的爆裂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