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的空气,因为太子那句饱含羞辱与杀意的话,凝固成了冰。
慕辰雪却像是没感觉到那道能将人凌迟的视线。
她终于舍得从廊柱上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一声细微的骨骼脆响。
她看出来了。
这个长得过分好看,脑子好像还有点毛病的佣兵公会会长,是在帮她。
虽然这人帮倒忙的本事堪称一绝,差点把她跟那个素未谋面的晋王绑死,但目的总归是好的。
既然有人递来了梯子,她没有不顺着往上爬的道理。
慕辰雪终于将视线,重新投向了那个坐在主位上,气场全开的男人。
“会长大人问得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满堂的嘈杂。
“我也很想知道。”
“我,慕辰雪,一个连二姐都亲口认证过的,用不起香粉的穷光蛋……”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巡视领地般,缓缓扫过慕夫人和慕晴兮那两张难看到了极点的脸。
“究竟是哪来的通天本事,能凭空变出一千金币,去贵会发布任务?”
封夜临闻,那双琉璃般纯净的眸子,极为配合地上下打量了慕辰雪一番。
他看得极为认真。
从她头上那根朴素到近乎寒酸的木簪。
到身上那件洗得微微发白的素色衣裙。
最后,他用一种悲天悯人的、仿佛在看什么人间疾苦的眼神,看向慕长卿。
“慕将军。”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真诚困惑。
“本座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
“可像贵府四小姐这般……清贫的,确实是头一回见。”
封夜临的语气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后却吐出了更伤人的话。
“这衣裳的料子,怕是连我们公会扫地的杂役,都嫌硌得慌。”
这番话,比直接甩几个耳光还要诛心!
慕长卿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只觉得满堂的视线都变成了带刺的鞭子,抽得他颜面无存。
“她那是装的!”
一道尖锐的少年音,猛地从人群后方传来,撕裂了尴尬的寂静。
众人回头,只见慕家大少爷慕靖川,正一脸鄙夷地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恭敬地对太子和封夜临行了礼,随即用一种看穿了一切的眼神,死死盯着慕辰雪。
“父亲,殿下,会长大人,你们休要被这个贱人给骗了!”
“她从小就心机深沉,最会扮猪吃老虎!她这副穷酸样,全都是装出来博取同情的!”
慕靖川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抓住了真相的尾巴,唾沫横飞。
“她肯定有钱!那一千金币,一定就藏在她那个破院子里!”
他猛地一指大堂之外的方向,声音因为笃定而显得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