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卿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那张因狂喜和惊惧而不断变幻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决绝。
真相是什么,已经丝毫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慕家的颜面,和他即将攀上的泼天富贵,绝不能被一个废物的丑闻玷污分毫!
“来人!”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里带着要把人撕成碎片的狠戾。
“把这个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逆女给我叉出去!”
“关进柴房,听候发落!”
两名膀大腰圆的家丁,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慕辰雪没有动。
她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牺牲与深入骨髓的厌弃。
一股彻骨的恶心,从胃里直冲喉口。
这就是她的血亲。
一个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可以随时将亲生女儿推出去当替罪羊的男人。
也罢。
她还需要慕家四小姐这个身份,去查清原主身上的秘密和死因。
这笔账,她先一笔一笔记下。
就在那两名家丁粗糙的手,即将碰到慕辰雪肩膀的瞬间。
一道空灵的声音,如寒冰碎裂,轻轻响起。
“慢着。”
封夜临依旧安然地坐在那张本属于慕长卿的太师椅上。
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用修长白皙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
咚。
咚。
咚。
每一个声音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脏上,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纯净剔透的琉璃眼,淡漠地看向面色铁青的慕长卿。
“慕将军,本座倒是很好奇。”
“贵府一个连香粉都用不起的嫡女,是如何凭空变出那一千金币的?”
不等慕长卿想出托词,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还是说,慕将军治家无方,连府里的账目都管不清楚?”
“本座倒是听说,将军治军严明,赏罚分明。怎么到了自家府上,这断案就如此武断,如此草率?”
这番话,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慕长卿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已经不是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