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卿那张铁青的脸,因为“凌虐”二字,颜色又深沉了几分,几乎要滴下墨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困兽,眼中的血丝根根迸现。
可他不知道,封夜临这番话,根本就不是说给他听的。
这纯粹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只为博一人开心的恶毒表演。
封夜临完全无视了慕长卿那快要杀人的眼神。
他提着华美得不似凡物的袍角,闲庭信步般地,走进了那座破败的小院。
他那身流火般的红袍,与周遭的荒凉腐朽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仿佛一团烈焰,要将这阴暗的角落焚烧殆尽。
他用镶嵌着宝石的靴尖,轻轻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瓦,踱步到院子中央,环视一圈,然后停下。
“慕将军,你这心,偏得有些离谱了。”
他转过身,那张俊美如神的脸上,挂着天真又残忍的困惑。
“这静雪苑,和外面的亭台楼阁,简直是两个世界。”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搞一府两制呢。”
慕夫人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强撑着得体的笑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会长大人有所不知,让四小姐住在这里,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哦?”
封夜临立刻来了兴趣,他那双琉璃眼亮晶晶地看着慕夫人。
“什么苦衷,能让将军府的千金住得比城外流民的窝棚还惨?”
“说来听听,本座最爱听故事了。”
慕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哪里有什么苦衷,不过是单纯的厌恶与漠视罢了。
这种话,如何能当着太子的面说出口?
封夜临看着她语塞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纯净无辜。
“让本座猜猜。”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
“是不是因为,她不是你亲生的?”
“所以眼不见为净,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还能在外落个不与庶女争宠的好名声?”
这话,如同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慕夫人最虚伪的心窝。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封夜临却不打算放过她,他甚至体贴地往前凑了凑,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继续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