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之事?污秽不堪?”
封夜临那懒洋洋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搔刮着在场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他终于舍得从门框上挪开,踱着优雅的步子走近。
那双颠倒众生的琉璃眼,在跪地不起的慕长卿和满地灰烬之间来回逡巡,表情纯净得像个求知若渴的孩子。
“可本座怎么记得,将军方才斩钉截铁,说的是‘不外传的武功秘籍’?”
他微微歪头,那动作天真到了极点,说出的话却淬着剧毒。
“这前一秒还是光宗耀祖的传家宝,后一秒就成了伤风败俗的脏东西……”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最后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轻飘飘地落下一句总结。
“您这变脸的绝活,是跟川剧大师学的吗?”
慕长卿的身子,被这句话钉在原地,重重一颤。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看向太子,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悲愤。
“殿下!是臣的家丑啊!”
他用没受伤的手重重一捶地面,整个人仿佛心痛到无法呼吸。
“臣……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小女的名节啊!”
他猛地一指慕辰雪,那眼神,充满了身为父亲的失望、苦楚与深沉的痛。
“那册子……那册子里不堪入目的东西,都是这个逆女不知从何处学来的腌臜玩意儿!”
“臣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只为保全我护国将军府最后的颜面,保全她一个未出阁女子的闺誉!”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一个为了维护女儿声誉,不惜当众失态,甚至失手误伤亲生儿子的慈父形象,瞬间跃然纸上,无比鲜活。
太子澹台星垂眼中的杀意,果然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鄙夷与厌恶。
他的目光,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刮向慕辰雪。
原来如此。
他就说,一个空有美貌的废物,怎么可能安分守己。
周围的宾客们也瞬间“恍然大悟”,看向慕辰雪的眼神,立刻变了味道。
有鄙夷,有嘲弄,更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