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夜临那双含笑的琉璃眼,在慕辰雪和慕长卿之间,慢悠悠地转了一个来回。
他像是真的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那张俊美如神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他向前走了两步,视线仿佛穿透了虚空,精准地落在了那张薄薄的纸页上。
只一眼。
他脸上的玩味与闲散,便如被狂风吹散的云烟,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几分了然于胸的复杂神情。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面如死灰的慕长卿。
那眼神,充满了无声的怜悯与谴责。
这演技,登峰造极。
慕辰雪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平静地看着自己指间那张纸——一张她闲来无事,用空间里的笔墨抄写的《金刚经》残页。
封夜临这堪称完美的配合,如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慕长卿紧绷的神经。
他真的信了。
他信那张薄薄的纸页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所有的罪证!
“辰雪!”
慕长卿的声音陡然一变,嘶哑的嗓音里透出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卑微到骨子里的恳求。
“我的好女儿,快……快把那东西给为父。”
“外面人多眼杂,小心污了你的名声!”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像乞丐祈求施舍一般,想要拿回那张催命符。
慕辰雪手腕一转,动作轻巧得像一只蝴蝶,避开了他。
“给您?”
她微微歪头,神情无辜又困惑,仿佛真的在为他着想。
“当然可以。”
“不过在此之前,女儿有一事不明,还请父亲解惑。”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满院狼藉,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钢针,扎进在场所有慕家人的耳朵里。
“父亲大人,您方才大张旗鼓地带人来搜我的静雪苑,口口声声说我偷了府中一千金币。”
“现在……可搜出什么结果了?”
慕长卿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这个逆女,是在拿他的命脉,跟他谈条件!
他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当场将她撕成碎片,可那张薄纸,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不敢有半分妄动。
“没有!”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滴血的屈辱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