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卿死死攥着掌心的纸屑,那张因屈辱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肌肉正不受控地剧烈抽搐。
他猛地催动灵力。
掌中的碎片瞬间化为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混入泥土,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宾客们早已作鸟兽散,生怕被牵扯进将军府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里。
慕长卿阴沉着脸,一不发地转身。
那背影,既有无法掩饰的浓重杀气,又带着一败涂地的狼狈。
慕夫人和慕靖川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如今连多看慕辰雪一眼的勇气都已荡然无存。
唯有慕晴兮。
在经过慕辰雪身边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缓缓侧过头,那张哭花了妆容的脸上,再没有半分平日的柔弱,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刻骨的怨毒。
“慕辰雪,你等着。”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今天你让我失去的一切,他日,我慕晴兮,必定让你用命来还!”
慕辰雪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的目光,只落在自己干净修长的指尖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我等着。”
这副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姿态,比任何羞辱都更让慕晴兮抓狂。
慕辰雪确实没把她放在心上。
一个只懂得争风吃醋,被人当枪使的蠢货,永远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她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未曾露面,却仿佛无处不在的二姐。
慕彩衣。
一行人走后,破败的院子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那个始终没有离开的男人。
封夜临依然闲闲地倚在门边,那身流火红袍在灰败的院墙映衬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开了口,语调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
“小东西,这下可把人得罪狠了。”
慕辰雪眉心微不可见地一蹙,转头看他,眼神冷淡如冰。
“别这么叫我。”
他看着她这副浑身竖起尖刺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清悦,却又带着几分无人能懂的怀念。
“真像啊。”
“你这副随时准备咬人的样子,跟映月那家伙,简直一模一样。”
澹台映月。
这个名字,让慕辰雪的眸光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