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夜临就站在那。
一身流火红袍,在满院狼藉的映衬下,竟艳丽得如同神祇降临。
他看着慕辰雪,那双颠倒众生的琉璃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兴味。
仿佛在无声地赞叹:这一局,玩得漂亮。
慕辰雪迎上他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心如止水。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罪证”,清晰地感受到来自父亲那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视线。
她慢悠悠地开了口。
“父亲大人,忍冬居,女儿自然是要搬的。”
“可万一……”
她话锋一转,语气天真,“哪天我出门,又被府里的护卫当成贼人拦下,岂不是又一场天大的误会?”
这话问得天真烂漫,却字字诛心。
她要了新院子,还要这将军府内畅行无阻的自由!
慕长卿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腥甜的老血死死堵在喉间,不上不下,几乎要将他憋炸。
可为了拿回那张催命符,他只能忍!
他必须忍!
他猛地从腰间扯下一块玄铁腰牌,动作粗暴得几乎要撕裂腰带。
“唰!”
他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腰牌狠狠朝慕辰雪砸了过去!
“拿着这个!”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整个将军府,乃至京城内外,任你出入!”
“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拦你,直接打杀了便是!”
腰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慕辰雪抬手,稳稳接住。
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慕长卿的体温和那压抑不住的暴怒。
她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腰牌,目光慢悠悠地,如一片冰冷的羽毛,依次拂过慕夫人、慕靖川和慕晴兮那三张惨白如纸的脸。
“住处和出入的问题,都解决了。”
她轻声细语,像是在跟他们商量。
“可女儿的清白,似乎……还没找回来呢。”
这话一出,慕夫人三人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慕辰雪看着慕长卿那张已经黑如锅底的脸,忽然笑了,笑得格外“善解人意”。
“当然,父亲大人为国操劳,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就不必劳烦您亲自下场了。”
她这话,是给了慕长卿台阶。
却也将慕夫人、慕靖川和慕晴兮三人,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再无退路。
“慕辰雪!”慕靖川再也忍不住,气急败坏地低吼出声,“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话音未落。
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