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哎,”封夜临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近,那双琉璃眼状似无意地,落在了慕长卿死死攥着的那张纸上。
“本座忽然觉得,这纸上的内容,事关重大。”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
“还是亲眼看看,比较稳妥。”
这一句话,比任何刀剑都来得锋利,瞬间刺穿了慕长卿最后的心理防线。
“逆子!”
慕长卿猛地回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对着慕靖川发出一声压抑到变调的咆哮。
“还不快滚过去,给你妹妹斟茶道歉!”
他眼中的杀意,浓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慕靖川被他吼得一个哆嗦,所有的不甘和愤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最终,在慕长卿那几欲噬人的目光监督下,一场注定要载入将军府史册的奇耻大辱,正式拉开了帷幕。
慕夫人第一个上前,端着茶杯的手抖得连杯盖都在作响,茶水洒了一手。
她屈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四……四小姐,是母亲的错。”
接着是慕靖川,他梗着脖子,像是被人用刀架着强行按下了高傲的头颅,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四妹,我错了。”
最后是慕晴兮,她哭得梨花带雨,眼中淬满了嫉妒与怨毒,却只能在父亲杀人般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奉上茶水,完成了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仪式。
慕长卿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老脸被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抽得火辣辣的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转向慕辰雪。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
“现在……可以把那东西,还给为父了吧?”
他以为,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慕辰雪看着他伸出的、那只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她没有将纸递过去。
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慕长卿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用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将那张纸轻轻一搓。
“刺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彻整个死寂的院落。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道耳光都要响亮!
那张被慕长卿视作催命符的纸页,被她当众,撕成了两半。
但这,还没完。
刺啦!
刺啦!
转瞬间,那张纸就在她手中化作了无数纷飞的碎片。
如一场突如其来的白色小雪,从她指间洋洋洒洒地飘落,散了一地。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销毁了那份足以捏死慕长卿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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