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都是钱啊！

可是，当他的视线对上慕辰雪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时，心底那点不舍和算计，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咬碎了后槽牙，心在滴血，脸上却还得挤出感恩戴德的表情。

“划算！太划算了！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开恩！”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生怕慕辰-雪反悔，忙不迭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卑躬屈膝。

“姑娘您随便挑！您看上哪个是哪个！都是您的！”

慕辰雪满意地点点头，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那堆灰扑扑的石头前。

她蹲下身，纤长的手指在石堆里随意地拨弄着。

而她怀里，那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爪子，又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一个奶声奶气，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开始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报菜名。

“左。”

“下。”

“那个黑乎乎的。”

“对，像地瓜那个。”

慕辰雪的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手指点过的地方却精准无比，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笃定。

“这个。”

“还有这个，长得挺别致的。”

“那个角落里的，对，就是那个最丑的，我也要了。”

她一口气，不带半点犹豫地挑出了九块形态各异、品相在旁人看来堪称灾难的石头。

张二看着她挑出来的那些货色，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还好。

挑的都是些最不可能出货的歪瓜裂枣，看来这丫头是真的不懂行，纯粹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挑好了。”

慕辰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她回头，冲着脸色已经缓和不少的张二，露出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多谢张二哥慷慨解囊了。”

说完，她抱着那块价值连城的赤晶石，在摊主王五千恩万谢的帮助下，将另外九块“废石”也一并抱起，转身就走。

她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很快便汇入人潮，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个还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张二。

他长舒一口气，抹了把冷汗，可当他回过头，看着自己摊位上那些被挑剩下的、纯度百分之百的真正废料时，脸上的庆幸笑容，一点点僵住。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猛地扑向那堆石头，双手颤抖着，一块一块地检查起来，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最后，“噗通”一声，他再次瘫跪在地。

这一次，不是演戏。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摊位，又想起那少女临走时灿烂的笑容。

那哪里是宽恕。

那分明是……最残忍的掠夺！

他丢了西瓜，还把所有的芝麻，都当成谢礼，亲手送了出去！

“啊——！”

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嚎，响彻了整个地摊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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