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慕辰雪身上，带着一丝期待。

慕辰雪弯下腰，将那三块石头一一捡起，抱在怀里随意地掂了掂。

然后，她抬起眼。

清冷的视线环视了一圈这个乱糟糟的、弥漫着失败气息的摊位。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张二那张灰败如死人的脸上，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嫌弃。

“不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清脆。

“这里风水不太好。”

她顿了顿，用一种格外真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太晦气。”

“我还是带回家，自己慢慢玩吧。”

这番话，如同一记无形的、最响亮的耳光，不带任何脏字，却把张二的脸抽得火辣辣地疼，疼到了骨子里。

他眼睁睁地看着慕辰雪在王五恭敬的帮助下，将那三块“废石”用草绳捆好。

然后，她抱着那块价值连城的赤晶石，转身，干脆利落地汇入人潮，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群，开始散了。

看完了这场淋漓尽致的热闹，赌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嘴里还在不停地议论着。

每一句议论，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反复捅在张二的心上。

他看着自己变得空空荡荡的摊位，看着那些准备转身去别家看看的熟客，一股灭顶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

完了！

他这家店的名声，今天算是彻底臭穿了！

“各位！各位留步！”

张二也顾不上心疼了，他一个箭步冲到自己最后的货堆旁，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今天是我张二有眼不识泰山！为了给各位赔罪！我现场，再开十块压箱底的石头！”

他指着一堆他准备慢慢卖的好料子，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咱们再开个盘！就赌这十块石头里，能不能开出晶石！只要开出一块，所有下注的人，我赔双倍！”

“要是十块全垮，所有赌金，归我张二！”

他豁出去了。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压上了自己最后的裤衩。

他必须用一场豪赌，把这些客人都留下来，把自己的名声给挽救回来！

已经准备离开的赌客们，脚步都顿住了。

十块全垮的概率，也太低了吧？

这赌局，听起来似乎稳赚不赔。

一时间，不少人又重新围了回来，脸上露出贪婪又感兴趣的神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

张二看着重新聚拢的人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并不知道。

他这摊位上仅有的，能让他翻盘的三块“神仙难断”的暗藏顶料，此刻正被那个他最恨的少女抱在怀里，悠闲地消失在市场的尽头。

他这最后的豪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血本无归。

一场真正的，倾家荡产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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