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应声而裂。

切面光滑如镜。

那镜面之上，清晰地倒映出张二那张布满血丝、充满狂热希冀的脸。

然而，他脸上的表情，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便彻底凝固。

镜面之上，除了死寂的灰白，还是死寂的灰白。

那条被他寄予了全部希望、仿佛能带来无尽财富的鲜活绿蟒，就像一条被拦腰斩断的死蛇。

它无力地终止在石皮之下，连一丁点绿意都吝于向内渗透。

死寂。

整个角落，再次陷入了针落可闻的死寂。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哗然！

“垮了！镇摊之宝也他娘的垮了！”

“我就说嘛！这蟒带看着就邪性，色根本吃不进去！假把式！”

“七连垮！我的天，这张二是什么人间黑手？这都能让他给切废了！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噗——”

张二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血气直冲天灵盖，眼前瞬间一黑。

他死死盯着那片灰白的石料，眼珠子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完了。

什么都完了。

希望，名声，里子，面子……

全都在这一刀之下，被切割得粉碎，化为齑粉！

“啊——！”

他像是彻底疯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解石刀，对着那块已经宣告他死亡的石头，一下，又一下，疯狂地劈砍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

坚硬的石料在他狂乱的刀刃下，被剁得碎屑横飞，石粉弥漫。

他状若疯魔，不像是解石，更像是在发泄着所有的不甘，在毁灭自己最后的尊严。

周围的赌客们被他这副六亲不认的架势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溅一身血。

“行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瞬间让张二疯狂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茫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慕辰雪缓步上前。

她甚至没看一眼地上那堆碎石，只是用那双干净得过分的鞋尖，轻轻点了点他脚边剩下的，那三块品相歪瓜裂枣、丑到让人不忍直视的石头。

“这三块，是我的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张二的理智，终于回笼了一丝。

他看着那三块自己摊位上最垃圾的货色，又看了看慕辰雪，脑子里一片混沌。

这时，一个之前被坑过的赌客忍不住高声喊道：“姑娘，这三块不切开看看吗？万一又有宝贝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慕辰雪身上，带着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