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源在前面领路，瘦小的身体在拥挤的人潮里，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

他很懂事地放慢了脚步，确保身后的慕辰雪能轻松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

“刚才那种人，”慕辰雪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清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在这里很常见？”

慕小源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立刻回头，瘦削的小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姐姐，您是说柳公子吧？”

见慕辰雪不置可否，他便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

“他叫柳临渊，是当朝柳丞相的二公子，他爹可是百官之首！”

“他亲姐姐，更是宫里现在最得宠的若华贵人！”

慕小源说到这里，又紧张地凑近了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而且，而且我还听说，他舅舅就是佣兵公会的封会长……所以他在帝都，一向是横着走的，没人敢惹。”

他神神秘秘地补充了一句。

“姐姐，您今天让他吃了那么大的亏，可千万要小心。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最喜欢背后下黑手，睚眦必报。”

柳丞相……

柳若华……

慕辰雪的脚步，倏然停住。

这两个姓氏，像两根淬了剧毒的冰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她的记忆深处。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慕小源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看见眼前这位漂亮姐姐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之前的清冷和平静。

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意。

慕辰雪的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脸与柳临渊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柔美，也更加恶毒。

是柳若华。

当初在落日山脉，她被慕晚清带人围堵，险些丧命。

慕晚清当时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和那句歇斯底里的质问，此刻又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是若华妹妹亲口告诉我的！她说她看见你鬼鬼祟祟地进了落日山脉！慕辰雪，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原来如此。

原来向慕晚清告密，想借刀杀人的，就是这位高高在上的贵人，柳若华。

她就说，以慕晚清那点脑子，还想不出那么精准的构陷。

背后，果然有高人指点。

慕辰雪的唇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幽光。

她和这柳家，还真是八字不合，天生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