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雪抱着怀里那个还在打哈欠的小东西，身体僵硬如铁，脑子里只剩下一片轰鸣的空白。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世上，除了她自己，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人，能一眼认出小神龙的真身？

陈磐看着她那副当场石化的模样，浑浊的老眼里，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安抚地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放心。”

“老夫，嘴严。”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转身走回解石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他拿起一块湿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半块沾着不明液体的石头，动作仔细，甚至带着几分近乎朝圣的郑重。

柳临渊看着这一幕，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又冒了出来。

他再蠢，也知道陈磐在帝都的分量。

这老头子亲自下场，去解一块被他认证为“晦气”的废石，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

他按捺不住心里的疑虑，也跟着凑了过去，想亲眼看看，这石头里到底能开出个什么鬼东西。

陈磐的手很稳，他没有用大切刀，而是换上了专门打磨用的小砂轮。

“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石场里响起，石屑纷飞。

那半块石头，在他的手下，一点点地被磨去外壳。

一寸。

两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那块石头就被磨得只剩下鹅蛋大小。

切面上，依旧是灰白一片，连一根绿丝都看不见。

“呵。”

柳临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是嘲弄的嗤笑。

“我还当是什么绝世宝贝，搞了半天，真就是块破石头。”

他转向慕辰雪，脸上的得意与轻蔑几乎要化为实质，满溢而出。

“一千金币，就当听个响了。我说这位姑娘，你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啊。”

慕辰雪被他这聒噪的声音拉回神。

她缓缓抬眼，那双刚刚还残留着震惊的眸子，此刻已恢复了冰湖般的死寂与平静。

她看了一眼解石台上那块越来越小的石头，又看了看柳临渊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柳公子就这么确定，它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不是废话吗？”

柳临渊下巴高抬，就差把“我是对的”四个大字刻在脸上了。

“都磨成这样了，就是神仙来了，也开不出花儿来！”

“好啊。”

慕辰雪点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我们，再赌一次。”

柳临渊一愣：“赌什么？”

“就赌这块石头。”

慕辰雪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鹅蛋石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