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每一条皱纹都在剧烈地抽搐。
那双曾搬运过万斤巨石,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抖得像风中残叶。
他死死地盯着慕辰雪,浑浊的眼球里血丝寸寸蔓延,像是蛛网般将眼白彻底覆盖。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旧风箱被撕扯般的声响。
过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才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那句干涩到极致的问话。
“您……您继承了老主人的衣钵?”
他用的,是“您”。
一个尊贵到极致的敬称。
慕辰雪的心跳,在这一瞬漏掉了一拍,但面上依旧是那副千年冰封般的波澜不惊。
她承认得坦然又直接。
“是。”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间石室。”
陈磐环顾四周,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与深入骨髓的怀念。
“这世上,除了老主人的亲传弟子,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认出这里的‘九宫聚灵阵’。”
“更不可能……一眼就从三十三块顶级原石中,找出那块独一无二的‘天泪石’!”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揭开一个深埋在血脉里,传承了百年的秘密。
“我的曾祖,曾是紫火老人家座下,一个负责洒扫的贴身侍童。”
这个答案,如同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慕辰雪心中所有的疑团。
难怪。
“老主人他……惊才绝艳,不仅是炼药术的顶尖宗师,在赌石一道上,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陈磐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讲述一段凡人无法触及的神话。
“他耗费毕生心血,炼制出了一种神药。”
“一种能让人……‘开天眼’的神药。”
“开天眼?”
慕辰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让她瞬间想起了某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之术。
“对。”
陈磐重重点头,眼中却不见丝毫自豪,反而被一种深刻的痛苦所淹没。
“服下那药,便能直接看透原石内里,晶石的灵气在眼前无所遁形,世间万石,再无秘密。”
“而那神药最逆天,也最可怕的地方在于……”
“它的药效,竟然通过血脉,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