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窗外渐起的风雨声。

那根戳在她被子上的手指收了回去。

身边的人，似乎真的没了动静。

慕辰雪裹在被子里，像一只把自己封死的蚕蛹，竖着耳朵，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紧绷的身体却丝毫不敢放松。

这个男人太会演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憋什么杀人的大招。

“怎么，这么怕本王吃了你？”

身边，那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慕辰雪正要隔着被子怼回去，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不对劲。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调调，但尾音里，却藏着一丝难以察

chiffres的、极其微弱的颤抖。

她心头一凛。

悄悄将头从被子的缝隙里探出一点，借着窗外透进的清冷月光，朝他看去。

澹台映月依旧侧躺着，用手臂撑着头，姿态闲适。

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却全无血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额角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几缕狼狈地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反而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深黑，像两个不见底的漩涡。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唇角向上扬起，想扯出一个玩味的笑。

然而，那笑容却僵硬无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拼凑而成。

“看够了？”

他开口，声音里透出无法掩饰的沙哑。

慕辰雪的心，没来由地，重重沉了一下。

她看得分明。

他撑在床上的那只手臂，正在极细微地发着抖。

那根本不是放松的姿态，而是在用尽全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让自己在她面前倒下。

他好像……真的破防了。

不是装的。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前世作为医毒双绝的金牌杀手，她对人体在极度痛苦下的生理反应，再熟悉不过。

他此刻的样子，分明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来自内部的剧痛。

可她该怎么办？

冲上去问他“你还好吗”？

别开玩笑了，他刚才还想杀了她。

就在她脑中天人交战，不知所措时，澹台映月再也撑不住了。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猛地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