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猛地蜷缩起来。

整个人轰然倒在了床上，背对着她，像一头被重创后躲回巢穴的野兽，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蒙住。

“滚出去。”

被子底下，传来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那声音里，再没有了平日的霸道和玩味，只剩下狼狈的、不愿被人窥见的、属于强者的脆弱。

慕辰雪看着那在被子下不住颤抖的巨大轮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又酸又涩。

她没有动。

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就这么坐在床角，静静地听着。

听着他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强行压抑的痛吟。

听着被子下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混乱的灼热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那颤抖的幅度终于渐渐平息，混乱的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微弱。

他好像……昏过去了。

慕辰雪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没了动静，才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蚕蛹”里钻了出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他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锦被里，眉头死死地拧成一个川字。

即便在昏睡中，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俊脸上，也满是无法卸下的痛苦神色。

浑身，都被冷汗彻底湿透了。

慕辰雪皱了皱眉。

这么睡下去，非得落下病根不可。

她转身，快步走出寝宫，对着守在殿外的侍卫沉声吩咐。

“打一盆热水来，再备些干净的布巾。”

侍卫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热水和布巾被送了进来。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她挥退了所有人。

偌大的寝宫，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窗外呼啸的风雨。

慕辰雪将布巾浸入热水中，用力拧干，然后回到床边，缓缓坐下。

她看着他那张痛苦的睡颜，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温热的布巾，轻轻覆上他冰冷的额头。

一点点，为他擦去满脸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当她的指腹无意间抚过他紧锁的眉心时，那纠结的川字，似乎……

舒展了那么一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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