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下人抬着那堆小山似的账册，恭恭敬敬地立在石桌旁。

他们的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未来王妃，请您过目。”

慕辰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纠正的话已经说得口干舌燥。

“我不是你们的王妃。”

她的声音冰冷。

“是，未来王妃。”

下人们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却带着一种铜墙铁壁般的坚定。

慕辰雪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群榆木脑袋给气到心肌梗塞。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里结了冰。

“行了，都给我搬走，我没兴趣看。”

下人们不敢动。

求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院中唯一能主事的人——凌虚。

凌虚那张冰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对着那六人，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六人如蒙大赦！

他们异口同声地高喊了一句：“是！王妃！属下告退！”

然后，扔下账册，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

只一眨眼的功夫，六个大活人就消失在了院门口。

那逃命般的速度，让慕辰雪看得目瞪口呆。

这业务能力，不去参加军队的急行军拉练，真是屈才了。

整个院子，瞬间只剩下她和凌虚。

以及那堆积如山，仿佛在嘲笑她的账册。

“王妃……”

凌虚刚一开口。

“闭嘴。”

慕辰雪抬手打断了他。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带着几分森然的寒意。

她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

“凌护卫。”

她慢悠悠地开口。

“你我之间的赌约，还作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虚那张冰块脸，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道缝。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见了鬼，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