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海,核心大殿。
第三天了。
林曜宗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轮,每一杯都是倒上、放凉、倒掉、再倒上。循环往复,一口没喝。
投影光幕里的画面依旧是老样子——林凌宇站在皇宫最高处,一动不动。六千多名官员散落在城墙上,也一动不动。
像一幅画。
一幅看了整整三天、看得人血压飙升的画。
“族长,”林曜山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丹药瓶往桌上一拍,“咱们就这么干坐着?”
林曜宗没说话。
林曜海在旁边拉了拉林曜山的袖子:“你急什么?运朝渡劫跟咱们灵修不一样,时间久点也正常。”
“正常个屁!”林曜山嗓门大了起来,“咱们渡心魔劫的时候,甭管里面过多久,外面最多半个时辰!这都三天了!”
“所以说了不一样嘛。”林曜海的声音还是稳稳当当的,但手里那杯茶已经被他转了几十圈,茶水都快转洒了。
林苍辰坐在角落里,没参与他们的争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光幕,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说实话,他也急。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急没用。
灵修的心魔劫是个人修行,运朝的心魔劫是举国渡劫,规模差了几千倍,时间长点不是很正常吗?
都知道正常,但是急还是急的。
“族长,”林凌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要不要我派人去炎夏国外围看看?不靠近,就远远观察一下。”
林曜宗沉默了几息,摇了摇头。
“不用。苍辰安排的宸字辈孩子们还在外围警戒,如果有问题他们会传讯。”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而且咱们这些人的气息太强了,靠太近万一影响到渡劫,那就是帮倒忙。”
林凌峰点点头,不再说话。
大殿里又陷入了沉默。
八个人,八双眼睛,盯着同一个光幕。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林曜山的茶已经拍了第三次桌子了——光幕里的人终于动了。
先是林凌宇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在场的都是什么人?眼力一个比一个好。
“动了动了!”林曜山猛地站了起来。
林曜宗没说话,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眯了起来。
光幕里,林凌宇缓缓地从最高处走了下来。
他的脚步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脸上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庆幸,后怕,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城墙上,官员们也跟着动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抱着官印反复确认是不是真的,有人拍了拍旁边同僚的脸确认对方是活的,还有人直接躺平了望着天发呆。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
和林凌宇一样——庆幸,后怕,劫后余生。
林曜宗看到这个表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没输。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林曜山拍着桌子大笑,林曜清嘴角也翘了起来,林凌岩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林凌土手里的阵盘终于不转了。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林曜山拍着桌子大笑,林曜清嘴角也翘了起来,林凌岩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林凌土手里的阵盘终于不转了。
炎夏国,皇宫。
劫云开始消散了。
不是那种慢慢淡去的消散,而是像有人在天上开了个口子,劫云从中间裂开,向两边退去。
速度不快,但很坚决。
阳光从裂开的云缝中洒下来,照在皇宫的金色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林凌宇站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仰头看着劫云散去,脸上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平静。
然后他愣了一下——显然又收到了什么信息。
几息后,他转身面向投影阵法,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炎夏国每一个角落。
“各地八品、九品官员听令。”
“立即组织所有民众到屋子外面聚集。”
“头顶务必不要被任何物品遮挡。”
命令很简单,执行起来也不复杂。
各地的八品、九品官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陛下说了就照做。他们迅速组织起来,挨家挨户通知,把民众从屋子里请出来,在空旷的地方聚集。
有人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有人直接站在田埂上,有人在村口的打谷场上聚集。
头顶没有遮挡——不要屋顶,不要屋檐,不要树荫,不要任何东西。
林凌宇自己也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就地坐下。
六千多名官员跟着坐下,从城墙上到广场上,从一品大员到从七品小官,整整齐齐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