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操控着那团托举的力量将那条鱼缓缓移向万象号的甲板。当那条鱼穿过灵舟外围那层净化阵法的光膜时，情况忽然变了。灰白色鱼身上的死气在接触到净化阵光膜的瞬间开始急速消散，细密的黑色雾气从它的鳞片缝隙中被剥离出来，被光膜分解转化。

那条鱼的尾鳍摆动节奏骤然剧烈了起来，整个身体在空气中剧烈抽搐着，但那种抽搐只持续了短短几息。死气散尽之后它的身体彻底僵直了，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砸在万象号的甲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苍辰低头看着甲板上那具彻底死亡的鱼尸。他的视线从鱼尸的表面快速扫过，脑海中金手指的界面在那一瞬间弹出了一道反馈——他抽到了一张记忆碎片卡。

这条鱼被系统判定为三日内死亡的。但林苍辰将鱼尸摄到面前仔细检查了之后发现，这条鱼的身体组织结构已经呈现出至少数百年的死亡特征。鱼鳃脱水干瘪的程度、鳞片基部组织的老化痕迹、肌肉纤维中那种超长时间的保存状态——它在游动之前就已经死了很久了。

应该是被北冥海深处的死气浸染之后尸体没有腐烂，在漫长的时间中逐渐转化成了类似于鬼修之类的存在。只不过品阶太低，勉强算一阶下品的死灵，连最基础的灵智都没有形成。

林苍辰将那张记忆碎片卡对自己用了。卡片融化之后涌入神识的信息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零碎的片段，海水的颜色、鱼尾摆动的机械记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重复的游动。没有时间概念，没有方向感，没有情绪，没有目标。这条鱼不知道自己在海里了多少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游。

他在甲板上站了片刻，看着那条彻底死去的鱼尸渐渐在甲板的空气中化为一捧灰白色的细屑。他弹指将那捧细屑拂入海中，然后转身走回了灵舟内部。

这条路有东西。北冥海深处肯定还有更多类似的，品阶更高，说不定有些已经形成了神智。

林苍辰坐回主控位，神识探入驱动阵盘。万象号在悬停了片刻之后重新启动，船头朝着正北方向继续推进，灵舟底部的灵力光幕将海面上那股重新围拢过来的死气挡在外面，净化阵法的淡色光膜在灵舟外壳上安静地流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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